雾，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眯起眼睛，对千夜说：“好啊千夜，仗着如来对你的特殊宽，你真是越来越大胆了。我看你，还能继续胡作非为到什么时候！哼！”

        宝界散人叹了口气，随着龙华尊者一同去了。

        血障睁着一双无辜的眼睛，望着千夜。千夜什么也没说，只是笑着对他摇了摇。勿须担心。

        8.  血海浮肉

        “所有一切众生之类。若卵生。若胎生。若生。若化生。若有色。若无色。若有想。若无想。若非有想非无想。我皆令入无馀涅盘而灭度之。”――

        千夜依旧坐在棋凳上，血障跪在棋桌边上，抬仰望尊者。

        “来，手给我看看。”

        血障的手还没有能完全化形。

        他是刚从地狱血海里爬出来的魔物，在血水中游动了几千年。一开始，是一团没有智识的无明肉块，然后慢慢地，肉块有了知觉，能感受到血海里翻腾着怨气的灼热。他慢慢张开了好奇的眼睛，那一片模糊的血红视线，实在看不清什么，只能偶尔看见在旁沉浮的骨。

        再后来，他开始想要抵抗血，抵抗那些的巨浪把他推向更深邃的血渊，被入那无间地狱的无底漩涡之中。他惊讶地发现，自己分化出了手脚，但那手脚短得，实在只是四勉强可以拨水划动的肉浆而已。他拼命地划。

        他就那样游呀游，游呀游，游过了凡人轮回几世的漫长岁月，其间以吞吃饿鬼的生魂残破为食。终于有一天，他的蹼爪上依稀长出了十手指，下上长出了一硕大的男形――当然那个时候，他心中还未有男女的分别心。

        他看到血海的尽，不知怎么出现了一法光。他钻出那法光，就来到了人间。他在凡间披上那些死尸的行走、观察。他不会说话，但他会幻化，无师自通。他似乎天生就能对人类强烈的感情，感同受。

        但他时不时地，必须回到地狱血海中去浸泡一阵，否则，他未能成形的躯，似乎就会干枯脱水而亡。又后来，不知为什么，当他钻出那法光的时候，总是会来到这一片清净的菩提园，看到那一位有着绝世清丽容颜的白衣尊者。他又兴奋，又好奇。他想靠近，又觉得自卑。他想回避，可又想使尽浑解数，去招惹那个不好招惹的人。

        “你的手指，还不能细拾物，对吧？”千夜毫不嫌弃地抓着他的血手查看。

        奇怪了，千夜见到那名妇女时，明明急于避嫌；可面对这个血海魔物，却似乎对距离礼节这些东西，毫不在意了。可能因为他们都是男儿罢。

        血障行走人间，在人来人往的馆里，因着好奇，而偷窥过那些红尘男女饥渴交・合的模样。也就是从那一刻起，他才知，自己是男。他本以为，尊者和那些男人一样，是贪恋女子・房的，所以才会捡了那一女尸的穿上。可他现在发现，尊者似乎对女人并不感兴趣。血障不禁对千夜究竟喜欢什么，产生了更大的好奇。

        “所以你才会用口，去衔那枚棋子？”尊者继续问。

        血障点。

        “这么想伺奉我左右？”千夜笑了。

        血障点点，可随后又像知自己不似的摇摇，他不知该如何回答了。

        千夜夹起一片菩提叶，在叶柄上了一口气，对血障说：“忍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