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很快就没了，虞小绵看见了。

        她见过卓佳茵这种眼神。

        在试衣间里，内衣被她拿在手里翻看的时候，她转过来，眼睛里的光也是这么暗了一下的。

        虞小绵心里咯噔一声，手上已经把那半油条拿起来了，送到嘴边咬了一口，毫不避讳地咬在卓佳茵留下的牙印旁边。

        油条在嘴里嚼着，塌塌的，凉了，咬下去那一块的面糊里带着一点别人的温度，说不清是方才她手指的，还是嘴里那排牙印上留下的。

        她咽下去，又咬了一口。

        卓佳茵的目光在她咬下第二口的时候移开了，低去看自己碗里那点面汤。

        虞小绵看见她搁在桌面上的手松开了，方才那油条被她得皱巴巴的纸袋现在舒展地躺在桌面上，手指一一地松开，又慢慢收拢，搁回膝盖上。

        虞小绵把整油条吃完了，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啊啊啊啊，受不了啦！茵茵你这个死绿茶！”

        虞凌雪的声音从旁边炸开来，椅子往后一翘，整个人半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捂着额，凤眼从指里瞪着卓佳茵，脸上那表情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腻了一把。

        虞小绵的眉拧了起来。

        她看看虞凌雪，又看看卓佳茵。

        后者已经把碗端起来，正低喝最后那点面汤，动作不紧不慢的，像是没听见。

        “绿茶是什么？”

        虞小绵问。

        虞凌雪的手指从额上放下来，看着她。

        “形容茵姐姐的气质跟美貌？”

        虞小绵试着把自己理解的拼上去。

        “绿茶颜色秀丽，味清雅，茶株端许，倒也确实跟茵姐姐很般。”

        虞凌雪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她的肩膀抖了一下，不知是想笑还是想叹气。

        “不过虞凌雪你也真是。”

        虞小绵把空碗摞起来，筷子收在一起，语气里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没察觉的认真劲儿。

        “绿茶就绿茶，还偏要加个死字。简直莫名其妙。”

        她端着碗往厨房走，后安静了几秒，然后卓佳茵轻轻笑了一声，虞凌雪“啪”地把筷子拍在桌上。

        “笨狗妹妹你！”

        她没喊完，大概是看见卓佳茵在旁边笑，又生生把后半截咽回去了。

        虞小绵在厨房水槽前面站定，拧开水龙，把手伸到水底下冲着。

        碗碟在手里一只一只地洗过去，水声哗哗的，盖住了餐厅那边卓佳茵低低说话的声音，也盖住了虞凌雪偶尔冒出来的、压着嗓子的争辩。

        她低着，看着水槽里的泡沫打着旋儿被冲进下水口，忽然把嘴里的那点油条味回味了一遍。

        凉了，了，面糊里那一点点别人的口水的意，她咬上去的时候本没想那么多，可现在站在水龙底下，手指泡在凉水里，她觉得嘴上还留着那点感。

        她搓了搓手指，把洗好的碗放进沥水架里，又开了水冲第二遍手。

        餐厅那边传来椅子拖动的声响，然后是卓佳茵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听不清说什么。

        虞凌雪回了一句什么，也听不清。

        虞小绵把水关小了些，竖起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