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的视线在她低的三分钟里完成了第二轮信息采集。

        苏逸安静地坐在对面，双手放在膝盖上，姿态端正但不僵，眼睛看着陈艳低阅读的侧脸，表情是一个等待老师批改作业的学生应该有的样子：略带紧张的期待。

        她的脚上穿着一双深棕色的尖高跟鞋，鞋跟大约七厘米，鞋面是哑光质的，右脚因为翘的姿势而微微离开了地面，鞋跟悬在空中，脚尖朝下，高跟鞋在她的脚上有一种半挂不挂的松弛感，好像随时会落，但又被脚趾尖端轻轻勾住了。

        衬衫扎进一条深藏青色的高腰铅笔裙里，裙长到膝盖下方两指的位置，裙摆的开叉在右侧，此刻她的右搭在左上，翘着二郎，铅笔裙的开叉因为这个姿势而微微张开，出一截被肤色丝袜包裹的小。

        “不打扰，坐吧。”陈艳抬手指了指对面的访客椅。“浩然跟我说你对文学创作有兴趣，还写了一篇东西想让我看看？”

        “请进。”

        陈艳坐在办公桌后面的转椅上。

        陈艳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低下开始读。

        她着一副细框金边眼镜，镜片不大，刚好框住她的眼睛，眼睛是细长的丹凤眼型，眼尾微微上挑，目光沉稳，带着一种“我在等你说话”的从容。

        陈艳的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很短，涂着一层近乎透明的色甲油，左手无名指上着一枚细细的铂金婚戒，戒面没有钻石，简洁

        “你是苏逸？”她看着他，嘴角带着一个礼貌但不过分热情的微笑。

        苏逸推门进去。

        “是的。”苏逸在访客椅上坐下，把双肩包放在脚边，从里面取出透明文件袋，双手递过去。“写得不好，请您指教。”

        “陈老师好，我是苏逸，浩然的同学。”苏逸微微欠，幅度刚好，不卑不亢。“谢谢您周末还抽时间见我，打扰了。”

        陈艳接过文件袋，抽出四页A4纸，放在桌面上，先没有看内容，而是扫了一眼整的版面。

        苏逸的目光在那两个弧形褶皱上停留了不到半秒，然后平移到她的手上。

        然后他的目光回到她的脸上，停在那里，没有再往下移动。

        G罩杯。

        米白色真丝衬衫的领口因为低的姿势而稍稍张开，从苏逸的角度可以看到衬衫内侧的阴影，以及阴影深一条深色内衣肩带的边缘。

        声音从门内传来，音色清亮，咬字干净，尾音略微上扬，像是一个习惯了在讲台上说话的人即使在日常对话中也会自动调用的那种投感。

        她的后颈线条很干净，没有碎发，颈椎的位置有一个微微凸起的骨节，随着她的呼和偶尔的微微点而轻轻移动。

        陈艳的脸是标准的鹅形，肤保养得很好，四十岁的年纪看起来像三十五六，波浪卷的长发披在肩上，发尾微微内扣，左侧的发别在耳后，出一只小巧的耳垂和耳垂上一颗米粒大小的珍珠耳钉。

        陈艳低阅读的时候，波浪卷的长发从左肩落，垂到桌面上，出后颈和颈侧一小段白皙的肤。

        衬衫的面料足够厚实，不会像李悠的护士制服那样被撑得扣子几乎崩开，但当陈艳微微前倾靠近桌面的时候，衬衫在前还是会形成两个明显的弧形褶皱，面料在弧形的端被拉紧，在两侧则出现自然的堆叠，这种面料张力的分布方式清楚地告诉观察者：衬衫下面的积不小。

        “手写的？”她的语气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意外。

        苏逸的目光从她的脸扫到她的脚，用了不到一秒钟。

        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真丝衬衫，领口的第一颗扣子解开着，出锁骨和锁骨下方一小片光洁的肤，衬衫的面料有一种微妙的光泽感，在冷白色灯光下呈现出介于白色和油色之间的色调。

        丝袜的质感极好，不是那种廉价的反光尼龙，而是有一层细腻的雾面质地，像是在肤表面覆了一层极薄的磨砂，让小的线条在灯光下呈现出一种柔和的、带有微弱色调的光泽。

        在这不到一秒钟的时间里，他完成了以下信息的采集和归档：丝袜品牌大概率是日系中高端（雾面质感、贴合度、色号偏），脚型偏窄、足弓弧度明显、脚趾的轮廓在丝袜下清晰可辨，透过丝袜的薄纱可以隐约看到大脚趾和二脚趾的趾甲上有颜色，色号因为丝袜的遮挡无法确认，但从色调判断大概率是深红色系，可能是酒红，也可能是艮第红。

        办公室大约二十平米，靠窗一张大办公桌，桌面上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一个白色克杯、一摞期刊、一盏台灯和一个黑色质笔记本。

        “嗯，我习惯手写初稿，打字的时候总觉得思维被键盘的速度牵着走，手写慢一点，反而能多想一想每个词的位置。”

        办公桌对面是两把访客椅，靠墙是一整面书架，从地板到天花板，满了书，中文的、英文的、日文的，装的、平装的、翻旧了封面卷边的，有几本横着搁在竖排的书上，像是主人随手放的，没来得及归位。

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