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章  东gong夜动，储君失寸

        东gong禁足的第二夜，萧祁正一夜未眠。

        殿中烛火烧得很低，案上摊着几份密报。周砚未死、送入大理寺、三司会审提前，这几条消息像几把刀，横在他眼前。明王府那边已经闭门自省，表面上什么动静都没有，可太子知dao，萧祁明一定在等。

        等他乱。

        等他犯错。

        可他更知dao，若他什么都不zuo，周砚一旦在三司会审上开口，便会先咬明王，再把药车之事拖回东gong。到那时，萧祁渊站在旁边看戏，明王装作被幕僚欺瞒，所有污水都会在父皇心里搅成一团。

        他这个太子，已经经不起再多疑心。

        东gong詹事跪在案前，额上冷汗细密：“殿下，周砚虽在大理寺，可外tou守卫甚严。如今禁足未解，若贸然动手，只怕……”

        “只怕什么？”太子冷声dao，“只怕孤坐在这里等死？”

        詹事不敢接话。

        太子起shen，在殿中来回踱步。他脸色阴沉，眼底布满血丝。自从太后被封、慈宁旧账见光，东gong便一天比一天被动。父皇看他的眼神不再是看储君，而像看一个随时会反噬的儿子。明王在旁边装孝顺，萧祁渊则步步紧bi1。连裴辞那样一个寒门新贵，都敢在大理寺堂上查东gong旧人。

        他是太子。

        大楚储君。

        凭什么所有人都敢把刀架到他脖子上？

        “周砚不能活到会审。”太子停下脚步，声音阴冷，“崔晟也不能再开口。”

        詹事脸色一白：“殿下，崔晟如今也在大理寺看押。若两个证人同时出事，陛下必然震怒。”

        太子眼神猛地扫向他：“那便让他们不是死在东gong手里。”

        詹事一怔。

        太子缓缓坐回案前，从暗格中取出一枚旧令牌。

        那是东gong六率的私令。

        按制，东gong护卫不得私调出gong，更不得干预刑狱。可这些年太子暗中养着一批死士，又收买了几名羽林卫旧bu。平日这些人是他压箱底的刀，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动。

        如今，已是万不得已。

        “传令。”太子低声dao，“明日三更前，截大理寺后牢。放火，乱局中杀周砚与崔晟。若有人问，便说是明王灭口。”

        詹事脸色煞白：“殿下，此事太险。大理寺不是寻常牢狱，若lou出半点痕迹，便是私调东gong卫、劫杀案犯。这、这是动摇储位的大罪啊！”

        太子一把将案上的茶盏扫落。

        “储位？”他冷笑，“孤若再不动，储位也迟早被他们一点点剐干净！”

        殿中无人敢再劝。

        半个时辰后，一名东gong内侍从偏门离开，怀中藏着一封密令。密令没有加盖太子印，只用了半枚东gong旧符。内侍出了gong门后，换ma车绕去南城，最终进了一chu1不起眼的宅院。

        宅院里，已有十几名黑衣人等候。

        而宅院外的暗巷中，玄甲卫静静看着这一切。

        消息送到渊王府时，萧祁渊正在ca剑。

        苏晚兮坐在一旁，看见暗卫入内，便知dao东gong动了。她没有开口打断，只看着萧祁渊听完回禀后，将剑锋慢慢归鞘。

        那声音很轻。

        却像一场风暴落下前的第一声锁响。

        “东gong私令？”萧祁渊问。

        暗卫dao：“是。用的是半枚旧符，未盖太子印。出gong内侍已经进了南城宅院，里tou至少有十五名死士，另有两名羽林卫旧bu接应。”

        苏晚兮心口微沉。

        这一步，比她想的还要重。

        太子不是只想派人灭口，他动了东gong私兵，还牵了羽林卫旧bu。若这些人真夜闯大理寺，便不只是毁证，而是储君私调兵卫、干预三司会审，甚至可被扣上“挟兵扰京”的罪名。

        萧祁渊起shen：“让他们动。”

        苏晚兮抬眸：“哥哥已经安排好了？”

        “父皇的人守在大理寺。”萧祁渊dao，“他会亲眼看见太子的刀。”

        苏晚兮轻轻xi了一口气。

        她忽然明白，萧祁渊为什么一定要把周砚送入大理寺，又为什么先递密奏给老皇帝。若由渊王府抓住太子的死士，老皇帝或许还会怀疑是萧祁渊设局；可若是御前亲卫亲眼截下东gong私兵，太子便再难翻she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