概是有心理疾病，他会被布鲁斯高尚的灵魂引，想要靠近，但又觉得那灵魂实在亮得刺眼。

        闷热的车厢内，托斯深海一般的眼睛直直盯着布鲁斯。

        “没有枪，我们怎么解决他们呢？”

        布鲁斯咀嚼食物的速度放慢。他的发丝沾上了汗水，贴在眼上让人感到不舒服，被布鲁斯随手顺着额向脑后捋，出额来，年轻的脸上满是专注的神情，思考的模样看起来有种充满智慧的感。

        在托斯的注视下，他轻轻了口气，随后对上了托斯的视线。

        “一定有办法的。”布鲁斯说，他的脸上缓缓出一个笑容，自信而坚定，“相信我。”

        [5]

        计划顺利进行。

        他们解救出了被拐卖的儿童，代价不过是子弹在布鲁斯腰侧出一条血痕。他们去诊所了针，总不算严重。

        布鲁斯本人不觉得有什么，尽这是他第一次受这么严重的伤，以前多就是些外伤罢了，只要结果是好的，一切就都值得。

        托斯自从刚才上车起就一直没有说话，明显正陷入思索。

        布鲁斯放低副驾驶座椅的靠背，让自己的坐姿不会牵扯到伤口，才彻底放松下来。

        “你去看过心理医生吗？”托斯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语气真诚地问，“因为说真的，你的自毁倾向严重的。”

        “看过了，对我没用。”布鲁斯在刮进车窗的风中惬意地闭上眼，连语气都很倦怠，“你打算自荐？”

        托斯这么问是因为布鲁斯是为了救他而受的伤，但托斯认为，布鲁斯来救他的行为完全多余。

        那时托斯手里拿着从敌人手里抢来的枪躲在一个空油桶后面，与挡在唯一出口同样持枪的两人对峙。托斯至少有五成把握能全而退，有七成把握自己不会受到致命伤。

        他本以为布鲁斯还在另一边护送受惊的孩子们出去，因此毫不掩饰自己雀跃的心情。他的手指按上扳机上，熟悉的感让托斯心中了悟，这绝不是他第一次杀人，甚至可能不是第二次，第三次。

        他不关心。

        但是他漏算了另一种很方便的自制武，燃烧瓶。入口附近堆积的木柴很快就燃烧起来了，敌人明显不打算亲冒险，只想将闯入者烧死在仓库里。

        托斯被堵在里面，留给他思考的时间不多，往前是两把只待他冒就会瞄准他开的枪，留在原地是被烟呛死。

        在他即将冲出去时，门口传来了枪声与打斗声。等他躲开火焰跑到门口，就看到捂住腹着气站在两个昏迷不醒的敌人旁边的布鲁斯，他的指间的布料已经被血浸染。

        托斯愣怔了一秒，布鲁斯走上前来，握住了他拿枪的那只手。只是握着，没有试图拿走他手里的枪。

        “没事了，托斯。”布鲁斯的声音因为息而不稳，肾上素从内褪去，他的在微微颤抖，但脊背依旧直，挡在托斯前，“相信我。”

        他们把现场留给本地的警察，驾车离去。在理完了布鲁斯的伤口后立刻上路离开这座城市。

        “你对手枪有很严重的创伤后心理障碍，你握住我手的时候本不敢看它一眼。我一开始以为你是战斗后肾上素回退神经系统失调引起的生理颤抖，后来才想明白原因。”托斯说，“你父母是在你面前死于枪击吗？”

        “你真聪明。”布鲁斯依然闭着眼，只是鼻子里发出不高兴的哼哼，药物的作用让他感到昏昏睡。

        “我想知，”托斯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好奇，“你来救我，是因为你是一个好人，还是因为我杀人会让你感到事情失去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