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的，又是什么时候？

        她急切地抓住了秦甲的胳膊，促他回答，秦甲还从未见过她这样焦躁，他安地握住她的手，思索片刻，忆起了一件旧事来。

        大宴朝嘉和四年冬，京都大雪。

        腊月初十乃是华妃祭日，每年临近此时，楚东琅都会去京郊智珠寺住几日，请僧众为华妃场。

        智珠寺在六峰山上，隆冬腊日，大雪封山，寺中呵气成冰，严寒袭人，腊八本是许多人家到寺里礼佛烧香的日子，因着这场下了几日的大雪，智珠寺里却十分冷清，楚东琅看着大和尚们了几日法事，觉着闷，听小沙弥说寺院后有株百年老梅开得正好，便来了兴致，趁大雪稍停，要去观赏一番。

        老梅生在后山，离前寺颇有一段距离，天地间一片银装素裹，除了带路的小沙弥以及他们主仆几人踩雪的足音外，四周静得出奇，偏偏路行到一半，雪又扯絮般地下了起来，秦甲几人都劝楚东琅先回寺庙避雪，楚东琅正在兴上，怎肯无获而返，坚持要继续走。

        好在大约一刻钟后，雪又停了，几人随小沙弥拐过一门，眼前出现一个极大的山谷，山谷中央盘着一株双生老梅，主干虬结苍劲，曲折盘旋，有两人合抱，枝柯繁茂，旁逸斜出，胭脂色的梅花开得如火如荼，云蒸霞蔚，竟有一木成林，遮天蔽日之感，若不是小沙弥事先告知，几让人误以为到了一片梅林里，然而梅林楚东琅见得多了，远远比不得眼前所见令人惊艳。

        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梅花树下，绕着树干走了几圈，抚摸着树赞叹：“不枉孤冒雪前来，今日得见如此奇景，便不算往寺里白走一遭。”

        琉璃世界，白雪红梅，天地苍茫一色，楚东琅在树下立着，仰静静欣赏，秦甲秦乙等人自觉地站在远，免得打扰了主子的雅兴。

        忽听一阵落雨般的窸窣，从枝干另一边落下许多雪团和花来，楚东琅惊愕地望去，竟见树上下一个人来，正好坐到了他前方一截壮的枝干上，那人抱了满满一怀梅花，把脸都遮住了。

        “是谁？”

        “秦王在此，不得冲撞！”

        秦甲秦乙冲了过来，想要上前将人拿下，小沙弥忙阻止：“等等，我认得这位施主，几位切莫误会！”

        楚东琅摆手，两人立即站住不动了。

        那人好生辛苦地拨整了片刻，从花丛中出半边脸来，红扑扑的，看着大约十七八岁，他穿着一大红斗篷，上、肩上，就连眉上都沾了雪，半个雪人一般，抱着大丛梅花坐在树干上不动时，完美与这满树琼枝玉柯，红云绮霞合在一起，无怪乎他在树上藏了许久，楚东琅竟未察觉到一丝异样。

        “花施主，”小沙弥苦着脸，“你快下来吧，怎么在这儿待了这么久，宋施主正找你呢！”

        那人没理会他，定定盯着楚东琅看了一会儿，突然了下来，艰难地从怀里抽了几枝梅花给他，：“美人儿，这几枝花儿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