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神医没拒绝，他弯腰去提药箱，站起时却突觉眼前发黑，整个人如醉酒一般往一旁倒去，花时连忙去扶他：“怎么了？可是晕？”

        秦甲一怔：“你问这个什么？”

        这也没有什么，她自小跟在王爷边，从王爷开窍起，瞅着空儿便往他上扑的莺莺燕燕她不知见过多少，尤其是先皇驾崩后，这秦王府进来的男男女女，不说堆山积海，也是络绎不绝了，区区一场发生在宴乐中的水情缘又算得上什么呢。

        她一直懊悔那年没有早些醒悟，若是早早想办法掐断苗，哪还有后来的事。可若不是那时开

        他坐起来，拿过衣物穿上。

        “无事。今日有点苦夏。”柳神医。青年恍然，颔首：“我送送你。”

        等人走远了，秦甲脸上局促才稍稍缓解，他偷偷瞧了瞧立秋的神色，嚅嗫着想要说话，立秋先一步开口了：“我正有事要问你，你今日休假么？”

        柳神医的住所在秦王最偏僻的角落，要穿过大半个秦王府方能到达。倒不是楚东琅怠慢，柳神医师从毒王，除开一医术之外，日常亦会研毒、炼毒，为了方便施为，他主动选了不会扰人的院落居住。

        那女子是负责花时起居的侍女，名叫作立秋的，男的是秦王边的秦甲，都是秦王边倚重的人，不知怎么出现在这僻静，待看见秦甲手中明显是女子用的致钗时，柳神医心中明了，他朝两人微微颔首，越过这对幽会的男女归去了。

        秦王府是先帝还在时赐给最爱的幼子的，占地极其广阔，府中布置妙，亭台楼阁，假山曲径，小桥水，应有尽有，步移景异。从瑾瑜院回住所，要经过重重屋宇回廊，幽径花圃，往常还有心思漫步欣赏一番途中美景，今日子不适，柳神医足下匆匆，无意停留。路过一片幽寂竹林时，他忽想起扫地仆从说过可从竹林抄近回到院里，便换了个方向，沿着条几被荒草埋没的小径进竹林里去了。

        “嗯，早几日我便跟王爷告过假了。”秦甲目不转睛地看着她，有些紧张地问，“是什么事呀？”

        花时仔细地打量他片刻，眉心微蹙：“柳神医近来休息得不好么？”他指了指自己的脸庞：”脸色都发青了呢。”

        “你别，只回答，到底是不是？”

        立秋也不废话，直接：“我问你，你可知王爷跟花公子是什么时候认识的？可是前年早春？”

        柳神医却越走越快，不等花时喊人来，便奔出瑾瑜院了。

        然而她错了，错得离谱。初时她并未意识到王爷的变化，好几天不见他幸府里的姬妾娈侍，她心中还暗自窃喜，待过了好一阵子，王爷还是这样，在府里时不是去书房便是在卧室里独自歇息，从外回来后上也不见沾有什么可疑痕迹，简直清心寡得过分了。倒是平日里偶尔长吁短叹一番，有时又莫名其妙地欢喜发笑，等她知事情超出意料时，已经晚了。

        “不是？”立秋惊愕地追问，“那是何时？”

        他推开青年，拿过药箱就走，背影看着有些仓促了，花时急：“慢些，我叫人扶着你。”

密青丝格格不入。

        因着这动作，两人离得极近，一清冽如冰雪的香气幽幽闯进鼻端，柳神医定了定神，挨过那突然的无力，撑着床沿站起来：“近来劳累了些，歇歇便可。”

        她记得很清楚，那一日早朝又有人弹劾王爷，他狂悖恣睢，荒淫无度，把王爷气得不轻，在书房发了一通火。谢家的人三番五次请他去赴宴，他推托不过，冷着脸出去时心情仍是极其恶劣的，晚上回来时却春风满面，不见怒容。她服侍他脱衣洗漱，分明在重的酒味之外闻到了一陌生的香味，等脱下衣物，她在王爷背上看到了几鲜明的划痕，他在宴会上了什么事，不问自知。

        “这……”秦甲张了张嘴，言又止，看见立秋不豫的脸色，挣扎了片刻，还是：“不是。”

        路途果是近了许多，没多久出了竹林，前方出现一座假山，绕过去便到了，柳神医柳神医不禁加快了脚步，四周寂静极了，连一丝虫鸣都无，他低行路，拐过假山时却迎面撞上了两人，一男一女，都是他认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