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佳茵看了虞小绵一眼，又看了虞凌雪一眼，然后才开口。

        湛素华像是没听出来，笑着点了点，就把目光从虞凌雪上移开了，落到卓佳茵那边。

        卓佳茵把手臂放下来，转过子。

        她弯完左边换右边，手臂从落下来时带起一阵细微的风，衬衫下摆跟着晃了晃。

        洗洁挤了两泵，海绵搓出满池子的白沫子。

        湛素华跟卓佳茵聊了几句关于菜色的闲话，又问了虞小绵平时几点上课、补习到几点，语气都客客气气的，偶尔夹一筷子菜，吃得不多，但每样都尝了。

        “你们去客厅坐着聊，我来就行。”

        卓佳茵嘴角动了动，没再往下说。

        虞凌雪坐在对面，把鸡肉一块接一块地往嘴里送，腮帮子从到尾没瘪下去过。

        “她说有事先回去了，有时间再来串门。”

        她把碗里剩下的饭粒扒干净，起去盛汤，经过虞小绵后时手在她肩膀上轻轻搁了一下。

        虞凌雪把嘴里的苦瓜咽下去，抬起眼来看了湛素华一眼。

        湛素华和卓佳茵都想过来帮忙洗碗，虞小绵一手端着碗碟，一手把她们往外推。

        “湛阿姨呢。”

        裙摆顺着动作上去，出一截裹着肉色丝袜的脚踝，脚趾在拖鞋里微微翘着。

        湛素华把子往椅背上靠了靠，一只手搭在桌沿上，手指轻轻点着桌面。

        午饭继续吃下去，气氛比方才松了些。

        虞小绵的筷子悬在半空中。

        “当然可以，阿姨请便。”

        “也没什么不方便。我小时候住在这个小区，跟她姐姐是同学，加上又住一个小区。之后……”

        “茵茵。我可以这么称呼你吗。”

        虞小绵用筷子点了点虞凌雪的碗边。

        卓佳茵站在客厅中间，两只手臂举过，十指交握，子往一侧慢慢弯下去，拉出一段畅的侧腰线条。

        一顿饭吃完，几个菜盘见了底，米饭反倒剩了半锅。

        卓佳茵把嘴里的饭咽下去，放下筷子，两只手搁在膝盖上，朝湛素华微微侧了侧。

        “那还真是不错的感情呢。”

        一大盘鸡块少说有一半进了她肚子里，米饭扒了一碗，苦瓜炒也下去了大半，最后连白菜豆腐汤里的豆腐都捞干净了。

        她把碗碟搬进厨房，摞在水槽里，拧开水龙。

        虞凌雪把筷子一搁，站起来就溜，拖鞋啪嗒啪嗒响着往虞小绵房间跑，嘴里说着“我还在打游戏呢”。

        她本来以为虞凌雪会梗着脖子不理人，没想到这人真了句谢。

        她说话时嘴角弯着一个恰到好的弧度，杏眼里的光柔柔的，像被水洗过的鹅卵石。

        虞小绵往沙发方向看了一眼，靠垫上还留着一个人坐过的凹痕，人却不见了。

        “你刚刚在我房间吃的零食就是阿姨给我的。还不快谢谢阿姨。”

        那目光停在湛素华脸上大概有两秒，然后她笑了一下，嘴角扯得不太高，眼睛里那层光却没怎么动。

        可那句话从她嘴里说出来，每个字都咬得有点紧，像把什么东西嚼碎了才咽下去的，齿里漏出来的音听着客气，底下却带着一说不清的别扭。

串门，随时欢迎哦。”

        她一边刷碗一边往客厅方向瞟了一眼，湛素华和卓佳茵坐在沙发上，不知在聊什么，湛素华的侧脸对着厨房这边，嘴角一直挂着笑，卓佳茵偶尔点一下，声音很低，听不太清。

        “阿姨可以冒昧问一下，你是怎么认识她们两个的吗。”

        虞小绵看着她那截细腰，想不通那些东西都装到哪去了。明明早饭吃了，零食也吃了不少。

        虞小绵把碗一只一只冲干净放进沥水架，心里盘算着以后得想个办法让虞凌雪天天刷碗。

        虞小绵站起来收拾碗筷，朝虞凌雪喊了一声。

        她说这话时眼睛看着虞凌雪，可那目光好像透过虞凌雪落在了别的地方，嘴角的弧度比方才深了一点点。

        她的发在方才的动作里散了几缕，贴在脖子侧面，抬手别到耳后时指尖在耳垂上

        “那我就先谢谢阿姨了。有时间一定会过去享用的。”

        湛素华接得很快，没让她把话说完，语气里带着一种像是感慨又像是总结的意味。

        十来分钟后她着手走进客厅，沙发上只有卓佳茵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