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点三十一分，十号患者出来了。叫号屏到十一号，但候诊区里没有人站起来。过了大约三十秒，叫号屏上的十一号开始闪烁，旁边出现了"过号"的提示。系统自动到十二号，一个五十多岁的大妈站起来走向诊室。

        如果是第二种，那就有意思了。

        十一号过号了。这意味着在十号出来和十二号进去之间，有大约四十秒的时间诊室里只有周淑芬一个人。

        九点十九分，护士站的年轻护士接了一个电话，通话内容是关于某个患者的检验报告出了问题需要去检验科协调。护士挂掉电话后站起来，对诊室方向喊了一声：「周主任，检验科那边说张阿姨的血常规结果有异常，我去一趟，大概十分钟。」

        继续等。

        「好的。」护士拿起一个文件夹，快步走向走廊另一端的电梯。

        九点四十五分，十二号大妈出来了。十三号是一个年轻女孩，看起来二十出，犹犹豫豫地站起来，走到诊室门口又停下来，回看了一眼候诊区，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深一口气，推门进去了。

        九点二十三分，九号患者从诊室里走出来。苏逸立刻站起来，没有走向诊室，而是走向候诊区另一端的卫生间方向。卫生间在走廊拐角，要经过诊室门口。

        粉色上衣女人点点走了。护士在电脑上作了几下，然后拿起桌上的对讲机说了一句：「周主任，九号到了吗？」

        冲了一次水，走出隔间，在洗手台前洗了手。镜子里映出一张清秀干净的脸，嘴角微微上翘，眼神平静。

        走出卫生间，沿走廊往回走。

        苏逸注意到护士回来后的第一件事是打开手机看了一眼，然后把手机放在工作台上，开始整理文件。

        经过诊室门口时，苏逸放慢脚步，侧向里面看了一眼。周淑芬正低在电脑上打字，录入刚才九号患者的诊疗记录。办公桌上的保温杯在她右手边大约三十厘米的位置。

        苏逸在候诊区的角落重新坐下，继续等。

        苏逸没有停留，继续走向卫生间。

        叫号屏上显示"当前就诊：10号"。十号患者已经进了诊室。候诊区里还有七八个人在等，没有人注意苏逸。护士站是空的，年轻护士还没回来。

        卫生间里没有人。苏逸走进最里面的一个隔间，关上门，从袋里取出那个小塑料瓶。拧开瓶盖，确认没有洒出，然后重新拧好，将瓶子握在右手掌心，瓶盖朝上，用中指和无名指固定瓶，食指和拇指空出来。这个握法可以让他在需要的时候用单手在两秒内完成拧盖和倾倒的动作。

        九点三十八分，护士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份超声报告。护士走进诊室，和周淑芬说了几句话，然后出来回到护士站坐下。

        候诊区里一个三十多岁的短发女人站起来走向诊室。苏逸的目光跟着她的背影移动，在她推开诊室门的瞬间，视线快速扫过门内的画面：周淑芬坐在办公桌后面，短发利落，白大褂扣得整整齐齐，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显示着病历系统的界面。办公桌右侧靠墙的位置放着一个不锈钢保温杯，杯盖是旋转式的，目前于拧紧状态。

        但这四十秒苏逸没有动。因为十二号大妈站起来的速度太快了，几乎是十号刚出来她就往诊室走了，实际的空窗期不到十五秒。不够。

中年女人从诊室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张检查单，表情有些紧张。护士站的年轻护士站起来，接过检查单看了一眼，然后对粉色上衣女人说：「王姐，B超在二楼，完拿结果回来找周主任看。」

        苏逸继续观察。

        但无论是哪种，保温杯的旋转式杯盖意味着投放的作时间会比敞口茶杯长两到三秒。拧开盖子、倒入、拧回盖子。三个动作，最快需要四秒，加上走近和离开的时间，整个过程至少需要八到十秒的无人观察窗口。

        苏逸在心里记下了这个信息。上次来的时候，周淑芬桌上放的是一个敞口的陶瓷茶杯，旁边有茶叶罐和电热水壶。现在换成了保温杯。这个变化有两种可能：一是天气变热了喝冷水所以换了杯子，二是她出于某种原因开始注意饮水容的安全。

        保温杯。

        苏逸

        诊室里传来周淑芬的声音，隔着十米的距离听起来有些模糊，但语调清晰：「让她进来。」

        等九号出来、十号还没进去的那个间隙，就是窗口。

        周淑芬的声音从诊室里传出来：「去吧，回来的时候帮我把十二号的超声报告带上来。」

        苏逸看着护士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然后将视线移回诊室门口。诊室里目前有周淑芬和九号患者两个人。九号患者进去已经六分钟了，按照平均就诊时间，她应该在两到四分钟内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