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到这个动作在苏逸眼中看起来像什么。

        “李悠：心好像是有点快。”

        “苏逸：要不要喝点水？我帮你倒。”

        “李悠：不用了，坐一会儿就好。”

        十分钟。

        苏逸看到了他一直在等待的那个变化。

        李悠的眼睛。

        她的凤眼在过去十分钟里经历了一个缓慢而持续的变化过程：从最初的清亮平静，到五分钟时的微微发热后的轻度充血，到七分钟时瞳孔的不自觉扩张，到现在，她的眼睛变成了一种他从未在她清醒状态下见过的样子。

        水光迷蒙。

        不是哭泣时的泪水，不是困倦时的朦胧，而是一种从眼球表面渗出来的、薄薄的、均匀的水感，像是有人在她的角上涂了一层透明的釉。

        瞳孔扩张到比正常状态大了将近一倍，虹的深棕色被压缩成一圈窄窄的环，黑色的瞳孔占据了眼球的大分面积，在落地灯的黄色光线下折出一种的、柔的光泽。

        她的眼神不再聚焦在某一个的点上，而是以一种散漫的、游移的方式在苏逸的脸上、肩膀上、手臂上缓慢动，像是她的视线变成了一种觉，正在用目光抚摸他的轮廓。

        她自己可能不知自己在这样看他。

        但苏逸知。

        他放下手里的咖啡杯，微微前倾，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从六十厘米变成了四十厘米。

        他可以闻到她上的柚子香味，比刚进门时更了，因为她的肤在出汗，汗把沐浴的残留气味从孔里带了出来。

        她的额上有一层极细的汗珠，在灯光下像一层薄薄的水。

        她的嘴微微张开，出一线牙齿的白色，嘴的颜色比十分钟前深了一个色号，从浅粉变成了玫瑰粉，像是有更多的血涌到了嘴的细血里。

        她的呼从鼻腔呼切换成了口鼻混合呼，每一次气都伴随着嘴的轻微开合，呼出的气息带着咖啡的温热。

        她的在不自觉地前倾。

        不是大幅度的前倾，而是一种缓慢的、以脊为轴心的微微弯曲，像是她的在无意识地向热源靠近。而此刻距离她最近的热源，是苏逸。

        苏逸直视着她的眼睛。

        那双水光迷蒙的凤眼在他的注视下没有躲闪，也没有像平时那样在对视超过三秒后自然地移开。

        她就那样看着他，瞳孔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井水在灯光下泛着的微光。

        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语速比平时慢了一点，音调低了半度，像是在对一个半睡半醒的人说话。

        “苏逸：李阿姨，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这个问题的表面义是关心，是一个懂事的晚辈看到长辈脸红出汗后的正常询问。但它的真实功能是确认：B型药物是否已经进入全效阶段。

        李悠听到这个问题后没有立刻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