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辞呈

        辞呈递上去的第二天邝芜就去找了司砚。

        她站在签押房门口敲了敲门，里tou应了一声她才进去。

        司砚坐在长案后面看公文，修长的手指nie着一guan笔，在纸面上写着什么。

        他tou也没抬，笔尖稳稳地走着，邝芜等了等，见他没打算先开口，只好清了清嗓子：

        "柳大人，我昨儿递的辞呈，批下来大概要多长时间？"

        司砚的笔顿了一下。

        他放下笔，抬起眼来看她。那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息，邝芜被他看得有点发mao，把视线垂下去盯着他案角上的砚台。

        "辞呈？"他靠回椅背，声音平平的，"没看见。"

        邝芜愣了：

        "昨天才呈上来的，怎么会没看见？"

        她往前走了半步，"叶捕tou亲手写的，走的是衙门的章程，一早就搁在您案tou了――"

        司砚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低tou翻了翻手边那摞文书，翻了两下就把那摞纸整整齐齐地码了码放回原chu1，还是那句话：

        "没看见。你再写一份吧。"

        邝芜站在原地张了张嘴。

        她看着他那副气定神闲的样子，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

        她只好"哦"了一声转shen出去了，走到门口的时候又扭tou朝他喊："旧的那份再找找，兴许夹在别的公文里了！"

        她回了后院蹲在廊下重新写了一份辞呈。

        写的时候她咬了一会儿笔杆，那genmao笔杆上的牙印还是去年留下的，她又咬出了一个新的印子。

        最后她依着舅舅那封的原话抄了一遍，折好送到签押房，搁在了他案tou最上面那摞文书的正上方。

        第三天她去问，书吏说柳大人不在。

        第四天她去问，书吏说柳大人去太爷那儿议事还没回来。

        第五天她再去的时候，司砚倒是在的，可她递上去的那份辞呈被退回来了，边角折了一dao，上tou用朱笔批了两个小字――"不详"。

        "哪儿不详？"她nie着那份被退回来的辞呈。

        司砚在案上写东西，tou也没抬：

        "原因写得han糊，辞差事要有正当由tou。家里有事？什么事？由谁来接替你？这些都不写清楚，让上tou怎么批。"

        邝芜攥着那页纸站在那儿，xiong口憋了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的。

        她看着他垂着眼写字的侧脸，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她从前觉得他这副样子是认真负责，现在只觉得他是故意的。

        她憋着气又回去写了一份。

        这一回把原因写得又长又细，家里的事写了三行，接替的人推了小五的名字，末尾还盖了个手印。

        隔了一天又被退回来了。

        这回连批字都没有，只夹了一张便条，说柳大人去郊县巡视了，等回来再议。

        邝芜看着那张便条，把纸rou了又展开，展平了折好揣进袖子里。

        她在院子里的石阶上坐了好一会儿。

        这一连几天她都是蔫蔫巴巴的。

        巡街的时候赵大zhu跟她说话她也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烤红薯握在手里半天忘了咬，凉了才想起来啃了一口，yingbangbang的咽下去ding得胃疼。

        她蹲在墙角拿树枝在地上划拉，划着划着发现自己写的全是一个人的名字――柳，柳，柳。

        她赶紧拿鞋底蹭掉了，可心里tou那个字蹭不掉。

        回了家她也在屋里踱来踱去，从门口走到窗边，又从窗边走回门口。

        舅母喊她吃饭她应了一声没动，又踱了两个来回才出去。

        吃完饭她回了屋又开始踱，脚底下那块地砖都快被她磨出印子了。

        小表妹坐在她屋里的矮凳上剥橘子吃，两只脚悬着晃来晃去，看着她来回走了七八趟，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姐姐，你怎么了？"

        "没怎么。"邝芜又走了一个来回。

        "我看你心里总想着事，"小表妹把一ban橘子sai进嘴里，腮帮子鼓了一边，"静不下来。"

        邝芜停住了脚步，偏tou看了她一眼。

        这丫tou才十岁半，可说话的语气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