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需要說什麼，也不需要什麼。他只需要在那裡，用那種平靜的、屬於兒子的眼神看著她，就足以讓她坐立難安，讓她每一次在王楷面前的微笑都變得像一場稽的表演。

        她的聲音裡帶著懇求。

        就是這個時候。

        她已經生不出任何反抗的念頭了。

        而網的另一端，牽在韓楓手裡。

        她感到一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疲憊。這種疲憊遠比連續幾晚的事更讓她難以承受。

        午餐還在繼續。王楷的話題從韓楓的升學規劃，又自然地轉到了丁婉的工作上。他對規劃局最近的一個新區項目似乎很感興趣，說起話來，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專業和關心。丁婉的胃一直不太舒服。那是一種微弱的、持續的絞痛，像有看不見的繩子在裡面慢慢收緊。她臉上維持著標準的社交微笑，放在桌下的手，手指卻無意識地收緊，指甲陷進掌心的軟肉裡。

        丁婉站起，對他點點頭，轉離開。她上的高跟鞋踩在餐廳光潔的大理石地板上，發出清脆而規律的「叩、叩」聲。聲音在空曠的走廊裡顯得有些響，每一步都走得不快，也不穩。洗手間離台餐廳有些遠，需要穿過一條長長的走廊，再拐過一個彎。沿途偶爾有穿著制服的工作人員低頭走過，空氣裡漂浮著淡淡的香薰和食物混合的味。

        想到這裡，丁婉的胃又是一陣痙攣。她放下筷子，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

        甚至，在深深的疲憊和畏懼之下，還有那麼一點……連她自己都不敢承認的、麻木的……順從。

        丁婉剛走到洗手間門口，正要推門進去，後就傳來了不緊不慢的腳步聲。那不是鞋的聲音，而是運動鞋鞋底摩地面的、年輕的聲音。她的手停在了門把手上，體僵住了。

        她慢慢地回過頭。韓楓就站在她後不遠處，雙手插在褲子口袋裡，臉上沒什麼表情。他只是看著她，那眼神平靜，底下卻是她再熟悉不過的暗。

        這是她最後的、無力的掙扎。她想把事情控制在一個至少不會讓外人聽見的範圍內。

        餐桌上，王楷正低頭看著手機，似乎在回覆一條重要的訊息。他嘴邊還帶著笑，對剛才的談話很滿意。服務生過來收拾空盤，發出輕微的碰撞聲。

        她幾乎已經能預見到，今晚回家後，關上門，韓楓會用怎樣的眼神看著她，會用怎樣的力進入她，會怎樣一言不發地、用最原始的方式，在她上宣洩他今天積攢下來的所有不滿和佔有慾。

        快點……走快點……

        丁婉的嘴動了動，嚨發乾。她向周圍看了一眼，走廊上沒有人。她壓低了聲音，幾乎是用氣音在說。

        「王總還在等。」

        「不好意思，王總，我去一下洗手間，裙子上好像沾到一點油漬。」

        她偶爾會抬起頭，視線越過王楷的肩膀，落在韓楓上。韓楓沒怎麼動過盤子裡的食物，只是用叉子慢條斯理地把一塊牛排切成很小的塊，卻不吃。金屬刀叉和瓷盤接觸，發出的聲音很輕，卻一下一下地，敲在丁婉的神經上。

        她沒有回頭，但後那沉默的視線，一直落在她背上。她知他會跟過來。她只是不知他會什麼時候跟過來。這種等待，比直接的質問更讓人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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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叔叔，我也去一下洗手間。」他的聲音很平靜，理由和丁婉一樣，普通得無懈可擊。

        她知，這一天不會就這麼平靜地結束。白天的這一切，王楷的每一次關心，她自己的每一次微笑，都像是在為晚上的風暴積蓄能量。

        韓楓沒有回答。他只是往前走了幾步，站到了她面前。然後，他伸出手，握住了她還放在門把上的那隻手。他的手有些涼，力卻不容拒絕。

        「別跟進來。」

        理由很正常，也很得體。王楷立刻表示理解，還體貼地指了指方向。

        你跑什麼？

笑，嘴裡說著客氣的話。王楷的熱情，同事們的期待，這些代表著「正常」社會軌的一切，此刻都變成了一張巨大的網，將她牢牢困住。

        終於，在王楷又一次熱情地要給她添酒時，丁婉放下了刀叉。她用餐巾輕輕碰了碰嘴角，臉上出一個帶著歉意的微笑。

        韓楓用餐巾了嘴，也站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