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八章 问聘将近,柳府起波
柳明月回柳府那日,天色不大好。
京中连着几日阴雨,青石长街shi漉漉的,ma车停在柳府侧门前时,檐下的雨珠正一滴一滴落下来。秋棠替她撑伞,低声dao:“姑娘,若他们说话难听,咱们便走。如今姑娘又不是非得听他们的。”
柳明月看着那扇熟悉的府门,轻轻笑了一下。
从前她是柳家最骄傲的嫡女,走到哪里都有人捧着。后来赐婚风波、渊王府旧案、柳家旁支牵连江南账册,她才一点点看清,这座府里所谓亲情,更多时候只是权衡利弊的遮羞布。
如今她要嫁裴辞。
不是柳家替她挑好的世家郎君,也不是能替柳家换来权势的皇子宗亲,而是一个寒门出shen、新科状元、如今在翰林院与大理寺之间忙得脚不沾地的年轻官员。
柳家不会满意。
她早就知dao。
厅中,柳大夫人端坐上首,脸色比外tou天色还沉。几位族中长辈也在,见柳明月进来,目光里有审视,有不满,也有几分恼怒。
柳明月行了一礼:“母亲。”
柳大夫人冷声dao:“你还知dao回来。”
柳明月神色平静:“母亲让人传话,说有要事相商,我自然要回来。”
“要事?”旁边一位族叔重重放下茶盏,“你的婚事难dao不是要事?外tou都传裴辞要来问聘,你可知柳家被人怎么看?”
柳明月抬眸:“怎么看?”
族叔一噎。
她淡淡dao:“他们只会说,柳家姑娘要嫁新科状元、翰林修撰、大理寺行走。难dao这很丢人?”
“寒门子而已!”族叔怒dao,“若非攀上渊王府,他裴辞算什么?”
柳明月眼神瞬间冷了下去:“若非他自己考中状元,谁攀也攀不上。”
厅中一静。
柳大夫人脸色更难看:“明月,你从前不是这样同长辈说话的。”
“从前我以为长辈说的都是为我好。”柳明月轻声dao,“如今才知dao,不一定。”
这句话像一巴掌,轻轻却清脆地落在堂中。
柳大夫人气得指尖发抖:“你这是要为了一个裴辞,忤逆家族?”
“不是为了他忤逆家族。”柳明月抬起tou,“是我本就不愿再zuo柳家拿去交换权势的物件。”
族叔冷笑:“说得好听。你以为裴辞娶你,是只看中你这个人?他一个寒门新贵,若能娶柳家嫡女,往后仕途上不知省多少力。”
柳明月心口微微一刺。
这话若换作从前,她也许会乱。可她想起寒梅诗会上那个衣衫单薄却眼神清亮的少年,想起他被柳家人羞辱时仍ting直的脊背,想起他如今每次见她,明明满shen疲惫,却还会认真接过她送去的食盒,说一句“多谢明月”。
裴辞从来没有向她要过柳家的东西。
甚至因为她是柳家女,他才走得更艰难。
柳明月一字一句dao:“裴辞若想借柳家,早在高中状元那日便可以登门求助。可他没有。他入翰林,兼大理寺行走,查江南案、白鹤暗账、北境风信,哪一样靠过柳家?倒是柳家,若不是怕攀不上渊王府,又怎会忽然想起我的婚事?”
柳大夫人怒dao:“放肆!”
柳明月没有退。
她今日回来,原本就不是求他们点tou。
她只是要把话说清楚。
“母亲。”她声音放低了些,却更坚定,“裴辞会按礼来问聘。我愿嫁他。柳家若愿ti面送嫁,我仍认柳家养育之恩;若不愿,我也不会让柳家借我的婚事为难他。”
堂中长辈脸色皆变。
族叔冷声:“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离了柳家,拿什么嫁?”
门外忽然传来一dao清朗声音。
“拿裴某的聘书,够不够?”
柳明月猛地回tou。
雨幕外,裴辞撑伞而来。
他穿着一shen青色官服,雨水打shi了衣摆,眉眼却清正沉静。shen后跟着两名小厮,抬着一只不算奢华却十分规整的聘箱。另有一名大理寺差役捧着文书,站在廊下。
柳明月怔怔看着他:“你怎么来了?”
裴辞走到她shen侧,先向柳大夫人与几位长辈行礼。
“晚辈裴辞,今日冒昧登门,是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