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氏终于睁眼，哑声：“王妃何必问我？婢不过一介下人。”

        萧祁渊闭了闭眼，反手握紧她的手，许久才将口那翻涌的戾气压下去。

        许氏色发青，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明王府长史……秦淮。”

        她轻轻摇。

        苏晚兮继续：“可你们错了。苏家的冤，不是用来让我乱的，是用来让我记住该找谁讨债的。”

        她立刻起，走过去握住他的手：“哥哥。”

        苏晚兮也不急，只：“你让陈婆子入府，又让假老妇去苏家旧宅试探我。你们以为，只要提起苏家旧事，我便一定会乱。”

        许氏眼睫动了动。

        “下人不会知苏夫人旧衣袖口该放半寸，也不会知苏家旧宅书房里哪一盆兰草是我亲手栽的。”苏晚兮声音仍旧温柔，却一句比一句冷，“这些细节，是谁告诉你的？”

        屋中气息陡然沉下去。

        这话像是在提醒苏晚兮，却也像是在告诉许氏，若她再不说，便连自己想说的时候都没有了。

        裴辞站在一旁，目光微凝。

        苏晚兮问：“明王为何要查苏家旧档？”

        许氏咬紧牙关。

        良久，她：“杜衡……只听一个人。”

        萧祁渊站在屏风外，脸色冷得吓人，却没有打断她问话。

        裴辞追问：“谁？”

        许氏闭上眼，不答。

        萧祁渊看向堂外。

        苏晚兮仍握着萧祁渊的手，低声：“哥哥，刀到明王骨上了。”

        裴辞继续问：“杜衡昨夜杀废太子，是谁下令？”

        话音刚落，案上一只茶盏轰然碎裂。

        春日正午的光落在大理寺青石地上，冷白一片。

        她伤得很重，脸色白得像纸，却还醒着。陆青宁替她止过血，又用银针封住几要，确保她一时半刻死不了。许氏被抬进偏堂时，第一眼看见的不是裴辞，也不是大理寺卿，而是坐在屏风后的苏晚兮。

        苏晚兮隔着鲛纱看她，声音很轻：“你见过我？”

        他是明王府长史，掌王府外务文书，所有与封地、宗亲、外院往来的公文都经他手。若许氏与杜衡都能咬到秦淮，那么明王那句“御下不严”，便再也护不住他。

        许氏眼中闪过一瞬慌乱。

        许氏息许久，终于：“是……沈策。”

        渊王妃着帷帽，侧只立着陆青宁。

        许氏说完这句，像是耗尽了力气，昏死过去。

        萧祁渊低眸看她。

        陆青宁立刻上前施针。

        堂中众人神色皆变。

        苏晚兮指尖慢慢收紧。

        许氏闭了闭眼：“因为王妃是渊王的命门。”

        许氏还没说完，明王还在等他怒。

        不能在这里失控。

        “那便砍下去。”

        秦淮不是寻常幕僚。

        许氏声音断断续续：“沈策手里有苏家旧档……是明王让他查的。苏家旧宅、旧仆、苏夫人的习惯，都是从旧档里翻出来的。王妃……婢只是传话。”

经足够让杜衡自己崩。

        许氏间发出重的息。

        陆青宁淡淡：“她现在失血过多，若情绪再绷下去，恐怕撑不到明日。”

        苏晚兮回，看见萧祁渊指节上溅了一点茶水。他面色平静，可那种平静比暴怒更骇人。

        萧祁渊的眼神几乎一瞬间化作寒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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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氏却像豁出去一般，低声笑了笑：“明王说，渊王无懈可击，唯有王妃可动。若王妃乱，渊王必乱；若王妃死，渊王便会疯。”

        晌午过后，许氏被送入大理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