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动了。”

        夜色落下。

        “传信乌篷寨。若雁回湾失手，便弃船，沉粮。”

        苏晚兮点。

        江南水路上，一封密信快送出。

        幕僚一怔。

        “又失败了？”

        苏晚兮抱着那件中衣回到榻上，整个人蜷进他常睡的那一侧。被子里还隐约残留着他的温度与气味。她把脸埋在衣料里，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袖口，呼渐渐乱了一点。

        萧祁明沉默许久，忽然将手中茶盏放下。

        陆青宁低声：“王妃今日得很好。”

        “漕粮一沉，京城粮价必动。到那时，就算五哥抓到兵，也得先背扰乱漕运的罪。”

        她看着苏夫人的旧纸，忽然觉得很累。

        他轻声念这个名字，眼底冷意翻涌。

        夜风从窗里进来，得灯火轻轻晃了晃。

        想得几乎有些难受。

        白天在苏府旧宅，她撑得很好。识破假旧仆、拿下香、把人送去大理寺，她一步都没有乱。可此刻夜深人静，那些被反复拿旧伤试探的疲惫，才一点点漫上来。

        她就这样抱着他的衣袍，慢慢睡着了。

        她很想他。

        老妇被拖下去时，苏府院中仍旧安静。

        心口发热。

        幕僚问：“王爷，还要继续动渊王妃吗？”

        “快些回来……”她闭着眼，声音细得像叹息，“兮儿有点想你了。”

        苏晚兮垂眸，声音下来：“很想。”

        苏晚兮轻轻笑了笑：“可是我有点想哥哥。”

        那些藏在街巷里的眼睛，原本等着看渊王妃被苏家旧事引出府，却没想到她本没有去慈济庵，而是在苏府旧宅里当场拿人。

        消息很快传开。

        她没有再什么。

        他看向案上的江南水路图，声音低下来：

        她起走到衣架旁，伸手取下他临走前留下的一件玄色中衣。布料已经被浆洗过，却仍隐约带着他上那清冷又熟悉的气息。她把脸埋进去，轻轻了一口气，眼眶一下子就热了。

        明王府中，萧祁明听完回禀，脸色终于不似往常温和。

        睡梦里似乎有人在轻轻拍她的背，低声说“我回来了”。她迷迷糊糊地往那个方向靠了靠，嘴角无意识地弯了一下，却终究没有真的醒来。

        幕僚低：“渊王妃比预想中谨慎。她没有去慈济庵，也没有单独见人。”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他临行前那一夜。他抱她、吻她、一遍遍低声哄她“等我回来”的样子，清晰得像就在眼前。那时他的呼很，掌心很稳，把她整个人都圈在怀里，像是想把所有的不舍都压进这一晚。

        哥哥，你要快些回来。

        从前他只觉得这个女人是萧祁渊的肋。如今看来，她不只是肋，也是盾，甚至是一把能反手割人的细刀。

        萧祁渊走后，这里依旧按他的习惯收拾得整齐。案上的墨砚、墙上的玄色披风、榻边那只他常随手丢下的玉扳指盒，都还在原。可少了他本人，整个房间都显得空了些。

        苏晚兮在榻边坐下，忽然觉得心口又酸又。

        陆青宁没有说话。

        “苏晚兮。”

        不是上的累，而是心口被人反复拿旧伤试探后的疲惫。明王知苏家是她最的地方，便一次又一次把刀递到这里。

        “哥哥……”

        内室的灯早就点好了。

        她低低唤了一声，声音得几乎听不见。

        “不是本王沉的。”萧祁明淡淡，“是渊王查船，惊乱水匪，水匪毁粮。”

        萧祁明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神色重新恢复温和。

        到了傍晚，京中已有人议论，说渊王妃不愧是苏家养出来的姑娘，年纪轻轻，竟能识破假旧仆设局。也有人说，明王府外院女眷暗纹又一次出现，只怕江南兵械案还未完，京中便要先烧到明王府。

        她记得自己那时也主动得很不像样。

        他语气温和，却字字阴冷。

        不是白天那种被试探后的紧绷，而是一种更私密、更柔的东西。她想起他低吻她时，贴着她耳廓的感；想起他在她耳边低声说“宝儿，等我”时，那一点沙哑的尾音。子不由自主地微微蜷紧，心隐隐有些发，却并不强烈，只是一种被思念慢慢浸的酸胀。

        “她太稳，动她只会提醒五哥回。”萧祁明，“江南那边，才是眼下要紧。”

        只是把那件衣服抱得更紧，把脸埋得更深，像是这样就能离他近一点。

        陆青宁走到她边：“王妃，人已送大理寺。陈婆子那边也已安置妥当。”

        而苏府旧宅内，苏晚兮仍站在香案前。

        幕僚脸色骤变：“沉漕粮？”

        如今人走了，只剩下这件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