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八章  密令沉粮，京中递火

        假旧仆被押入大理寺后，苏晚兮没有立刻回渊王府。

        她在苏府旧宅坐了许久。

        香案上的香已经燃尽，白灰落在铜炉里，像一层薄薄的雪。苏夫人留下的旧纸被她重新收进匣中，平安结也妥帖放好。她原本以为自己已经能很稳地面对苏家旧事，可今日明王借苏家旧人设局，仍像在旧伤上轻轻划了一刀。

        不深。

        却疼得绵长。

        陆青宁从外tou进来，低声dao：“王妃，那假老妇招了。她确是明王府外院一名guan事妇人的远亲，受人指使来苏府旧宅设局。她知dao的不多，只说对方让她务必引王妃去慈济庵。”

        “慈济庵那边呢？”

        “玄甲卫已去查。”陆青宁dao，“庵外确有埋伏，不过不是杀手，是几个等着传liu言的人。若王妃去了，他们便会散播苏家旧证出世、渊王妃夜会旧仆之类的话。”

        苏晚兮轻轻点tou。

        果然。

        明王此举不是要杀她，而是要拖住她，扰乱渊王府后方。若她被苏家旧事牵动，哪怕只是夜出王府一趟，京中liu言也足够让萧祁渊在江南分心。

        “他不想杀我。”苏晚兮dao，“他是想让我乱。”

        陆青宁dao：“王妃没有乱。”

        苏晚兮垂眸看着案上的青烟：“可他为什么偏偏选今日？”

        陆青宁微怔。

        苏晚兮抬起眼，神色一点点沉下来：“柳家旧账刚入大理寺，江南那边又该到雁回湾设伏的时候。明王若只是试我，早些晚些都可以。偏偏选在这个时候，说明江南那边今晚或明日一定会有大变。”

        陆青宁立刻明白：“王妃是说，他想在江南动手，同时牵制京中？”

        “嗯。”苏晚兮走到案前，将江南水路简图摊开，“明王已经知dao雁回湾可能失手。柳家旧账一出，他更会知dao，崔氏药行和沉香船未必保得住。若他不能保兵qi，就只能保自己。”

        陆青宁看着图：“如何保？”

        苏晚兮指尖停在漕粮船dao上，声音很轻：“毁粮。”

        屋内一静。

        “若沉香船底的兵qi被哥哥拿住，明王可推给崔氏、荣郡王与青州旧营。但若漕粮在同时出事，所有人的目光便会先落到哥哥shen上。钦差查案，惊乱水路，导致漕粮沉江。到那时，哪怕哥哥抓到兵qi，也要先解释漕粮为何出事。”

        陆青宁脸色沉下去：“属下立刻传信江南。”

        “要快。”苏晚兮dao，“走玄甲卫最快的水路鹰信，再走听竹轩暗线。两路都送。”

        陆青宁点tou，转shen便去安排。

        苏晚兮提笔写信。

        她没有写太多，只将自己的判断压成几句最清楚的话：

        「雁回若失，必沉漕粮。先护粮，再拿兵。查船底，亦查粮船缆绳、火油、水匪假旗。」

        写完后，她又停了一下，在末尾添了一句：

        「哥哥，兮儿等你。」

        这句太私。

        不该写在急报上。

        可她看着那几个字，终究没有划掉。萧祁渊远在江南，刀光水雾里未必能听见她的担心。她只能用这样短短一句，告诉他，京中有人在等他回家。

        信送出后，苏晚兮才回渊王府。

        她刚进府，长秋gong又遣人来问，说皇后娘娘听闻苏府旧宅出了些事，特赐安神汤药。

        这一次，苏晚兮仍旧没有收。

        她只让人回话：“多谢皇后娘娘，臣妇一切安好。王爷离京前有令，府中近日不用外药。”

        女官离开后，陆青宁低声dao：“皇后娘娘也在看。”

        “她当然要看。”苏晚兮dao，“太子废了，明王动了，哥哥又离京。京中任何一chu1火，都可能烧到长秋gong。”

        “王妃觉得皇后娘娘会站哪边？”

        苏晚兮想了想：“她会站在十皇子那边。”

        这话很平静。

        陆青宁却笑了一下：“也对。”

        皇后温氏从来不是盟友。她如今不动，只是因为局势还未bi1到她动。若明王倒得太快，渊王声势太盛，她未必不会反过来制衡渊王府。

        苏晚兮心里明白，所以更不能乱。

        入夜后，江南仍没有回信。

        她独自坐在内室，手里握着萧祁渊临行前留下的一枚墨玉扳指。那扳指太大，她dai不上，只能握在掌心。冰凉的玉被她一点点捂热，像这样便能把思念传到千里之外。

        外tou风chui过海棠枝。

        苏晚兮低声dao：“哥哥，你一定要看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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