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颤,已经是答案。
他慢慢后退,眼神落到殿中烛台上。
片刻后,他像疯了一样笑起来。
他知
,废诏已经不远了。
若废诏一下,他便什么都没了。
儿子算计他,旧臣
迫他,连一盏每日入口的汤,都能成为
他交权的刀。帝王多疑了一辈子,到
来,最该信任的储君,竟真的把手伸向了他的药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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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每一步都差一点?
他忽然笑了起来。
大理寺夜袭差一点,血书自辩差一点,汤盏入御前也差一点。每一次都像有人提前站在他前面,等他把脚踩进陷阱里。
“来人!”太子嘶声
,“孤要见父皇!”
“谢闻招了?”他问。
承恩殿里所有锐
都已被收走,可烛火还在。
他不能等废诏。
他站在火光里,神色癫狂,声音嘶哑得几乎不像人。
太子猛地将案上所有东西扫落:“萧祁渊!他凭什么!他一个贱婢所生的东西,凭什么
孤到这一步!”
“把谢闻押入刑
。”老皇帝声音冰冷,“蒋医官及其族人,一并下狱。承恩殿所有出入内侍,全
拿问。”
谢闻浑
一颤。
首领太监立刻应下。
承恩殿走水的消息传到御书房时,老皇帝正准备拟废储诏。
必须在废诏落下前,见到父皇。
内侍听见殿内忽然安静下来,心
一紧,刚要贴近听,却闻到一
烟味。
哪怕跪着求,哪怕哭着认错,哪怕把所有罪都推到谢闻和明王
上,只要父皇还肯见他,他就还有一线生机。
他骂的是谢闻,骂的是蒋医官,也像是在骂自己。
他忽然觉得极疲惫。
“殿下?”
笔尖悬在明黄绢上,尚未落下第一字。
太子亲手点燃了帘帐。
内侍跪在地上,哭得声音发抖:“谢老大人被押去刑
了,蒋医官也被拿下。陛下震怒,已经命御前亲卫封了承恩殿。”
殿外禁军听见动静,面无表情地守着门。
“不得出殿……”
“废物。”
太子怔住。
萧祁渊垂眸站在一旁。
老皇帝闭了闭眼。
谢闻闭了闭眼,声音苍老:“老臣不该私见太子,不该听信东
内侍之言,去寻太医院蒋医官。可老臣只想让陛下龙
安康,并无害君之心。”
萧祁渊。
殿外终于传来内侍冰冷的声音:“陛下有旨,殿下不得出承恩殿。”
“安康?”老皇帝将那盏汤药猛地砸到他面前,瓷片碎裂,汤汁溅
谢闻衣袖,“你们是想让朕安康,还是想让朕在朝会上病倒,好让太子监国?”
一定是萧祁渊。
听见内侍禀报,他手猛地一抖,朱墨滴落,在诏书上洇开一团刺目的红。
无人应。
“谢闻。”老皇帝
,“你教了太子多年,就教出这等东西?”
谢闻伏地叩首:“陛下,老臣有罪。”
太子脸色一点点灰败。
火总在。
他冲到殿门前,用力拍门:“开门!孤是太子!谁敢拦孤!”
他年纪大了,跪下时膝骨发出一声轻响。老皇帝看着这个曾经教导太子的旧臣,眼底没有半点温情。
“你有何罪?”
承恩殿中,太子萧祁正得知汤盏事发时,整个人怔了许久。
太子
着
气,眼底那点理智彻底烧尽。
……
他必须见父皇。
下一瞬,殿内火光骤起。
“父皇不见孤,孤便让他来见!”
入御书房时,已知大势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