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辞看着柳明月,许久没有说话。还是柳明月先抬眸,强装镇定:“恭喜你授官。”
柳明月再也说不出话。
“若旁人笑你娶一个差点被赐给渊王的人呢?”
“不是安
。”苏晚兮轻声
,“他若只想要一个毫无瑕疵、能替他添光的妻子,京中多的是贵女。可他喜欢你很多年了,不是今日才喜欢的。”
柳明月脸红得更明显,却仍旧
直背脊:“不躲。”
她偏过
,像是不愿让他看见自己失态:“裴辞,你会后悔吗?”
“那便一起断。”
“也不是。”柳明月慢慢
,“我以前怕柳家,怕父亲,怕族里那些规矩,怕他们说我不知廉耻、坏了门风。可后来我发现,他们说什么,好像也不能再让我比从前更难受了。”
“不会。”
“多谢。”裴辞顿了顿,“我今日原想去柳家递拜帖。”
柳明月手中茶盏险些没端稳。
柳明月没有说话。
苏晚兮握住她的手,认真
:“柳姐姐,裴大人从来不是因为你毫无风波才喜欢你。他喜欢的是你这个人。”
她早猜到会有这一日,可真听他说出口时,心还是乱得不像话。她想说柳家不会轻易答应,想说族中必然刁难,想说她名声并不好听,想说他如今是新科状元、翰林修撰,本该有更顺遂的前程。
“愿意。”
屋外忽然传来丫鬟通报,说裴辞来了。
可裴辞像是知
她要说什么,先一步开口:“明月,我不是今日才想娶你。”
柳明月垂眸,
角泛起一点苦笑:“他从前是寒门书生,我可以说自己不敢连累他。后来他中了状元,我又想着他官
未定,前路尚险。如今他授了翰林院修撰,清清白白、堂堂正正,我反倒不知
自己还能用什么理由退开。”
苏晚兮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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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怀里揣着一只小小的香
,香
里残留着沉水香粉,正是副册残页上那
味
的来源。
裴辞上前一步,却没有贸然碰她,只将那封旧信轻轻放到她面前:“明月,这一次,我想请你自己点
。柳家答不答应,我会去争;旁人说什么,我会去挡。可你愿不愿意,只能你告诉我。”
裴辞看着她,目光沉静而郑重:“问聘。”
柳明月指尖骤然收紧。
那是很多年前她写给他的信,纸页已旧,却保存得极好。上
字迹仍旧骄傲漂亮,末尾还画了一枝小小的月下梅。
苏晚兮抬眸看她,眼中忍着笑:“柳姐姐还要不要顺路躲一躲?”
只是他还未走出西街,便被两名玄甲卫无声拦住了去路。
“我从前没有资格说这句话。”裴辞声音很低,“如今仍不敢说自己有多好,但至少可以堂堂正正去柳家门前,告诉他们,我求娶的不是柳家一枚棋子,是柳明月。”
苏晚兮十分识趣,借口去取案卷,带着丫鬟退到了外间。
屋内只剩两人。
“若柳家用我拖累你呢?”
裴辞进来时,见柳明月也在,脚步微微一顿。随即他敛袖行礼,先向苏晚兮请安,再看向柳明月,声音明显放轻:“柳姑娘。”
柳明月心口一
:“递拜帖
什么?”
正因为太喜欢,才怕自己这些年困在柳家的狼狈、被赐婚牵扯过的旧事、被族人拿来议论的名声,会拖累他那
干净的青衫。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我现在怕的是,裴辞太好了。”
柳明月眼眶瞬间红了。
声音很轻,却没有半分犹疑。
柳明月眼眶微酸,却笑
:“你倒会安
人。”
这一声“裴大人”叫得生疏,却又藏着一点旁人听不出的颤。
柳明月看着那封信,许久许久,终于抬手按住。
外间,苏晚兮听见这一句,眼眶也跟着热了。
她不是不喜欢裴辞。
柳明月看着那封旧信,眼泪终于落下来。
裴辞看着她,声音温和,却极坚定:“赐婚未成,旧事无污。旁人若笑,是旁人无德,不是你有错。”
而与此同时,明王府外院,一名崔氏旧仆也在夜色中悄悄出了后门。
柳明月低低应了一声:“裴大人。”
裴辞从袖中取出一封旧信。
她没有进去打扰,只悄悄退远了些。院中春风
过,海棠落了几
。那些在旧年里错过的情意,终于在这一日,借着一纸官凭、一封旧信,慢慢走到了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