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深，灯火落在她脸上，衬得她眉眼柔，却又有一种从旧案里磨出的清醒。萧祁渊看了她片刻，忽然伸手将她抱到自己膝上。

        “原件暂存御前，抄本入大理寺。”裴辞，“王妃要看原件？”

        “裴辞。”萧祁渊，“查明王府近三个月沉水香采买，尤其是书房、外院、幕僚住。”

        苏晚兮被他拉回去，轻轻眨了眨眼：“我只是闻一下。”

        她弯了弯，声音放：“哥哥，我闻到了。上面有沉水香味。”

        她幼时跟着父亲认过许多旧卷，知经年纸页若常年压在木匣中，与藏在地窖里的旧纸，发黄的纹路并不一样。明王献上的几页，边角确实旧，纸面却有几颜色深浅不一，像是被人刻意用烟火熏过。

        萧祁渊没有问缘由，只：“我去取。”

        苏晚兮轻呼一声，下意识扶住他的肩：“哥哥？”

        当夜，萧祁渊便从中取来了那几页残页。老皇帝许是也想看渊王府和明王互相挑错，倒没有阻拦，只命内侍随行看守，不许证物离府过夜。

        苏晚兮点：“若能看，最好。”

        她被他看得心微乱，想躲，却被他扣住腰。

        裴辞神色一变：“沉水香？”

        裴辞退下后，书房里只剩萧祁渊与苏晚兮。

        苏晚兮点：“所以这几页未必全是假，但至少有人近来整理、挑选，甚至旧过。明王不是偶得后不敢妄奏，他是一直握在手里，且最近才决定拿哪几页出来。”

        裴辞明白他的意思。若一上来便说残页是假，明王必然能推脱说旧物残损难辨；可若验出旧痕迹，便能证明他献册前动过手脚。那时，他所谓“不敢妄奏”的孝顺说辞，便会先裂一口子。

        萧祁渊看着她，眼底像有一簇冷火慢慢燃起。

        屋内一静。

本。她总觉得这些纸页还有哪里不对。副册残页能与万和真账相合，这一点太完美了，完美得像有人特意将最合适的那一页送到他们手里。

        萧祁渊低，鼻尖轻轻蹭过她发，声音低哑又带着压抑不住的笑意：“让本王抱一会儿。我的兮儿今日又替我抓住了一条尾巴。”

        苏晚兮被他夸得脸颊发，小声：“这也不算什么，只是碰巧看见了。”

        萧祁渊立刻皱眉：“别靠太近。”

        她又低闻了闻。

        裴辞立刻上前仔细查看：“若残页本就出自明王府，多年沾上香气也说得过去。可若他声称此物多年封存在旧匣中，便不该有这样新鲜的香味。”

        “万和香行旧库里多是佛香、灯油、药材混杂的味，真账上也有木与寒辛草的苦味。”苏晚兮指着其中一页，“可这一页边角有沉水香。沉水香贵重，慈宁佛堂旧账未必舍得用，但明王府书房常焚这种香。”

        “让本王抱一会儿。”他低埋在她颈侧，声音低哑，“我的兮儿今日又替我抓住了一条尾巴。”

        “是。”

        “裴大人。”她忽然问，“明王呈上的残页，现在在大理寺吗？”

        萧祁渊眼底冷意骤深。

        “再让大理寺验纸。不要验真假，验旧痕迹。”

        “不是碰巧。”萧祁渊抬，指腹轻轻抚过她的角，“是你聪明。”

        他的王妃总能从最细小的地方看出旁人忽略的。明王以为自己递出的是刀，却没想到刀柄上也会留下他的指温。

        残页摊在灯下时，苏晚兮没有先看字，而是先看纸。

        “不许闻旧账。”他语气冷，却是心疼，“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