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接下来，该看他舍不舍得把自己也钓进去。”

新供。”

        裴辞点：“臣也是这样想。明王若借此请旨协查慈宁旧党，便能名正言顺插手此案。”

        入夜前，渊王府暗中放出消息：万和真账末页有残损，缺一能定前朝旧臣罪名的私印。消息传得极轻，只在大理寺、刑与几家旧臣之间动，像一粒落进水里的石子，表面无声，却在深开涟漪。

        苏晚兮看向案上的供词，忽然：“他不是想查案。”

        而明王府中，萧祁明坐在灯下，听完暗线回禀，慢慢笑了。

        “随口一想便能钓明王。”萧祁渊看着她，语气懒散，却带着毫不遮掩的偏爱，“本王的王妃，果然厉害。”

        他等了这么久，等的就是慈宁倒、东乱、长秋得势、渊王府追旧案追到最深的这一刻。

        萧祁渊看着供词，角缓缓勾起，却没有半点笑意：“老七终于舍得把尾巴出来了。”

        “因为现在最合适。”萧祁渊将供词放下，眸色冷沉，“太后倒了，皇后娘娘得势，东又被旧案牵着。他若主动献出副册，便能在父皇面前变成‘早已暗查旧案，只是顾念太后，不敢贸然上奏’的忠臣孝子。”

        苏晚兮耳尖微：“我只是随口一想。”

        屋内气氛顿时一凝。

        只有水足够浑，黄雀才好落枝。

        “呈。”他说，“自然要呈。”

        苏晚兮心口微沉。

        这个名字一出现，许多原本散开的线便像忽然被一只手拢到了一起。太后旧党、崔氏、江南旧营、严灼、柳承业，还有先前那些若隐若现的挑拨，都有了新的解释。

        她指尖落在万和真账的抄本上：“真账虽完整，可若我们放出消息，说万和真账末尾缺了一枚关键私印，不能完全钉死某位旧臣。明王若想借副册入局，便一定会拿出能补上这枚私印的残页。只要他拿出来，就证明他早已握着副册。”

        萧祁渊侧眸看她。

        苏晚兮想了想，轻声：“让他以为，我们缺那一页。”

        裴辞眼中浮起赞许：“王妃所言正是。”

        萧祁渊低看她：“怕？”

        萧祁渊低低笑了一声。

        幕僚低声问：“王爷要呈上去吗？”

        裴辞立刻明白过来：“到时不仅能他底，还能反证他此前隐匿证据。”

        萧祁渊看着苏晚兮，眼底冷意散了些，取而代之的是极深的柔和。他的兮儿早已不再只是被他护在后的姑娘。她能从一份供词里看出权力的，也能看出萧祁明藏在温和相下的刀。

        消息传回渊王府时，苏晚兮正在替萧祁渊整理袖口。

        她继续：“他是想挑案卷。副册在他手里，他交哪一页，哪一页便是真相；他藏哪一页，哪一页便永远咬不到他。若陛下让他协查，他就不只是查案的人，也是决定旧账往哪里烧的人。”

        屋内安静了一瞬。

        裴辞：“供出此事的是慈宁旧掌簿，已经被单独看押。她说副册并不完整，明王手中至少有几页残页，记着当年分旧臣与香行往来。”

        他手边放着一只乌木匣。

        他说，自己早年曾偶得慈宁旧账副册残页，因牵涉太后尊名，不敢妄奏，如今真账既出，愿将残页尽数呈上，协助父皇清查旧党，还皇室一个干净。

        萧祁渊眸色微动。

        他呈上的折子只有短短数行，却足以让御前再起风雷。

        明王府。

        “那兮儿觉得，该如何让他把藏着的页吐出来？”

        匣中压着几页泛黄副册残页，其中一页角落，正有一枚朱色私印。

        陆青宁垂眸喝茶，裴辞也低整理供词，只当自己什么都没听见。

        萧祁渊笑了，握住她的手，在她指尖落下一吻。

        裴辞将一份供词呈上：“慈宁旧账不止万和真账一册。当年太后命人整理寒辛草采买线时，曾另誊过一份副册，用来拿几家旧臣。后来慈宁内乱，那份副册被送出，几经转手，最后落入了明王府。”

        苏晚兮轻声：“他若早有副册，为何现在才让人供出来？”

        “好。”他说，“就按王妃的意思办。”

        “渊王府果然急了。”他轻声。

        灯火轻晃，乌木匣里的残页像旧年未干的血，静静躺在明王掌下。

        第二日一早，明王萧祁明入请见。

        萧祁明指尖拂过那枚私印，眼底笑意温和，深却冷得没有半点温度。

        苏晚兮摇，抬眸看向他：“他上钩了。”

        萧祁渊抬眸：“说。”

        她听完，手指微微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