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上只有几行小字，字迹已经褪色，却仍能辨认：

        宁妃继续：“渊王府若直接查慈宁佛堂，陛下会觉得你们迫太后。皇后娘娘查，便是后自清。王妃只需把这枚佛珠递到长秋，告诉皇后娘娘，罗氏死得不冤，也死得不干净。”

        苏晚兮握着那枚佛珠，心中忽然有些复杂。她知宁妃不是纯善之人，可她也无法厌恶这个女人。她冷，谨慎，算计，却也确实在替宁嘉县主保存最后的声音。

        苏晚兮抬眸：“所以娘娘藏到现在。”

        “那娘娘递给我们什么？”苏晚兮问。

        她说得坦白，反倒让人无法指责。

        苏晚兮沉默片刻。

        宁妃看着她，眼底掠过赞许：“王妃如今问话，倒越来越直。”

        苏晚兮回。

        那串佛珠看似寻常，珠色沉暗，因被人长年摩挲而泛着幽光。宁妃指尖停在其中一枚珠子上，轻轻一按，那佛珠竟从中裂开，出里面卷得极细的一段薄纸。

        宁妃看着那张薄纸，声音很轻：“明檀姐姐很聪明。可她那时太年轻，以为只要留下线索，总有一日能见天光。她不知，后里有些线索，若没有足够锋利的刀护着，便只会害死握着它的人。”

        宁妃没有说话。

        她将薄纸推到苏晚兮面前。

        宁妃没有否认：“是。”

        “本不会安排，早死了。”宁妃淡淡。

        苏晚兮一怔。

        殿内静了一瞬。

        宁嘉县主当年不仅发现寒辛草不对，还发现了慈宁佛堂这条暗线。她留下宁字襁褓、旧钗、半枚玉佩，如今竟还留了佛珠。

        只慢慢拨动佛珠，像是在替多年故人念一声迟来的安息。

        苏晚兮呼微顿。

        她将手中佛珠放到案上。

        宁妃、皇后、太后。

        “不是你们。”宁妃，“是让皇后娘娘查。”

        萧祁渊冷声：“如今不怕害死自己？”

        离开昭宁前，宁妃忽然叫住她。

        “王妃。”

        “慈宁佛堂，供灯油内藏辛草。罗氏掌钥，魏氏记册。若我死，查佛珠。”

        宁妃笑了笑：“太后已经被封，皇后娘娘要清，渊王殿下又护王妃护得这样紧。本若此时还不递出来，等慈宁旧党先动手，本一样活不了。”

        萧祁渊看着她：“宁妃娘娘倒会安排。”

        宁妃：“这是宁嘉县主当年留下的另一件东西。”

        苏晚兮眼眶微热。

便无人怕她。”

        这后里每个人都在借刀，每个人也都被旁人当刀。她从前只觉得朝堂险，如今才知，深里的风更细，也更冷。

        苏晚兮指尖发凉。

        苏晚兮将薄纸仔细收好：“娘娘想让我们查罗氏掌钥的佛堂旧册？”

        她像在自己死前，把能留下的证据一点点藏进不同人的手里。

        她垂眸，认真行了一礼：“臣妇会替宁嘉县主也讨一个公。”

        宁妃看着她，声音淡了些：“宁嘉当年若知自己救下的孩子能活到今日，能穿嫁衣、入王府、替苏家翻案，大约也会觉得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