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歷在目。那是你們唯一一次單獨離開關東,到九州出任務。也是你們最後一次一起出任務。當地某座山巒中的一級咒靈很快被消滅,你全無用武之地。
天空的雲層很厚,幾乎像要壓到山頭,壓到你
上。山路陡峭,車馬不通,五條悟可以順移,但他還是慢慢陪著你下山,走在你前頭。下雨了,雨勢忽大忽小,對他來說沒什麼大不了,開無下限就好。他停住腳步,回
拉住你的手腕,把你也納進保護傘內。
走到山腳下的小公路,你們在破敗的巴士遮雨棚,等著輔助監督來接。雨停了,陽光漸漸從雲後透出幾束光。雖然沒有淋成落湯雞,
上難免還是有些水氣。你打理起自己的外表,遮掩內心的悸動。他忽地側頭,看著你髮絲上的雨滴
落,在耳垂的微微凹陷處停滯。
他隨口一說:「噢,像水晶一樣啊。」
那年初夏,你請硝子陪你到澀谷打了耳
。從此,你一直都
著像雨珠般的水晶耳環。小小的,不起眼的,然而
雕細琢的,像極了你對他的愛慕。
強忍著淚水,你拉扯嘴角,盡可能
出最拿手的,燦爛的微笑,對他說:「前輩,您差不多該去登機口報到了。」
「欸,不能再多待一會嗎?」他喝完最後一口氣水,投籃似地把空瓶丟進休息室一角的垃圾桶中。
「錯過就不好了。」
「有什麼關係?你是工作人員欸,再幫我多訂幾張機票也不難吧。」
「請不要造成我的困擾,前輩。」你打開休息室的門,「我送您吧。」
06
地獄的另一個登機口。
年輕女
正在廣播,機械式的,沒有情感的聲音。
「現在開始辦理登機手續。」
「搭乘N025航班的旅客,請至登機口。」
空服員已經在登機櫃台等候。
你跟在五條悟
後,一個不近也不遠,不會造成壓迫感的距離。不斷在心裡默念,對不起,請原諒我吧。對不起,前輩,我愛你。
再三步,他就能把機票遞給空服員。你好想衝上前,搶走它,撕碎它。擁抱他,占有他。
但你還是得送他搭乘這架班機,這是已經籌謀好的,整整十年的計畫,絕不能出任何差錯。
突然,他停住了腳步,轉頭對你說:「綾,你要一起走嗎?」
你愣了一瞬,旋即搖搖頭,只是說:「前輩,對不起。」
「這樣啊。」他
出了一副「真拿你沒辦法」的表情,這很新鮮。你再次感受到,你沒能參與的十年光陰中,他確實變得更加成熟。他學會了溫柔,就算這種溫柔依舊是不被大眾所肯認的,那種非典型的溫柔。
心地倏然感到一片溫
,柔軟,卻也帶有一絲不甘心的痛楚。
「綾,你完全沒變啊。」他伸出手,
亂了你的頭髮,「笨的無可救藥。」
「是這樣,前輩。」你說,「笨
也有笨
的好處嘛。」
07
五條悟登機了。
在他的
影消失時,眼淚溢出,你蹲坐在登機口,像個孩子,放聲大哭。
哭著哭著,卻又笑了起來。
你人生中的唯二的秘密——多麼可悲,又多麼幸運,被他人知悉,而知悉之人,恰恰就是秘密本
。
第一個秘密,你不曉得自己是哪裡
出了破綻。
而第二個,你原先就知
這是一個經不起推敲的秘密。你放棄搭乘向南的班機,放棄轉生,放棄輪迴。你和看不見的存在建立了束縛,你竄改了機票,你在這裡等著他。一邊期待著他不要出現,一邊又發瘋似地想念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