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另外两个技术科的年轻人更识相――一个正打算进来送血迹分析报告，看见这阵势，二话不说转就走，还顺手带上了外面那层隔音门。

        空气凝固了三秒。

        龙娶莹对她扯出一个笑，尽脸上都是血，那笑容一定很难看。

        “我是调查局副局长龙娶莹。老棉纺厂家属院7栋302室下层密室，发现连环杀人案现场，目测超过十名受害者。凶手已控制，一名线人生还，需要紧急医疗支援。重复，需要紧急医疗支援。”

        第三枪，瞄准持刀的右肩。

        观察室里瞬间只剩下两人。

        像一受伤的、却还在呲牙的小狼。

第二枪，瞄准大。

        不是轻轻带上，而是用后背抵着门板，缓缓推上。锁咔嗒一声合拢，那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像某种宣判。

        侧腰的伤口在血，额的血已经糊住了右眼。她摸出手机――屏幕碎了，但还能用。她拨通市局值班室的电话:

        门是被撞开的。

        她靠着墙站着，额纱布渗着新鲜的血色，右臂吊在前，脸上还有没净的污迹和淤青。但她的眼睛很亮，那种带着挑衅、算计和一丝疲惫的亮。

        行风翡反手关上门。

        单向玻璃后面，小文裹着毯，手里捧着热水，正断断续续地说话。两个女警在笔录，时不时递纸巾――女孩每说几句就要哭一场。

        “行厅长，破了两个案子。连环杀人，至少十二名受害者，能上省台专题报的那种。毒品案的线人也救出来

        五十八岁的男人，警服外套敞着，白衬衫领口扯开两颗扣子，出脖颈上暴起的青。他没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眼神像淬了冰的刀片，从女刑警脸上刮过，最后钉在龙娶莹上。

        她换了干净衣服，但额的纱布又换了新的，右臂打了石膏吊在前，侧腰的刀伤了八针，现在缠着绷带，一动就疼。脸上还有没干净的血迹和淤青，左眼眶着，看东西有点重影。

        下午三点，市局刑侦支队审讯室。

        他这才转过，看向龙娶莹。

        正跟龙娶莹低声对笔录细节的女刑警手一抖，钢笔在纸上划出长长一。她抬，看见行风翡站在门口。

        女刑警迅速合上笔录本，起，动作利落得近乎仓促。“行厅。”她低声打了个招呼，侧从门边挤出去，甚至没敢抬看第二眼。

        挂断电话，她看向冷柜里的小文。女孩的眼睛睁开了，正看着她，眼神空，像两个冰窟窿。

        单向玻璃另一侧，审讯还在继续。小文颤抖的声音透过音频系统微弱地传进来，女警温和的问话，录音笔闪烁的红灯。但这一侧，所有设备都静默了――不知是谁第一时间切断了内音频传输，连墙角的监控摄像也悄无声息地转开角度，红色指示灯熄灭，像一只闭上的眼睛。

        行风翡朝她走了过去。

        “没事了。”她说，声音嘶哑，“你活下来了。”

        有些对话，不该有记录。

        不是推，是撞――实木门板裹着一压抑的暴怒砸向墙，撞击声在狭小的观察室里炸开，像一记闷雷。

        男人倒在地，刀掉了。龙娶莹着气，用脚把刀踢开，然后退到墙边，靠着墙慢慢坐下。

        在行风翡停在她面前时，她扯出一个笑，先开口，声音因为失血和疲惫而发虚，但语气里带着邀功式的讨好:

        隔观察室里，龙娶莹靠在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