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很多之前的事情，就好像走灯一样再次在他的眼前浮现。四娘下了一趟雪山，雪山下，刺蔷薇已经开了满山，他化成原型，在蔷薇丛里疯跑，摘下一大堆开得正艳的鲜花，一片一片地数着花。

        “他爱我……他不爱我……”

        如果数到最后是“不爱我”，四娘就会重数，数很久很久，数得下都堆满了花。太阳晒着鲜花，香的，引来很多的蜜蜂，甚至还散发着一淡淡的酒香，四娘被太阳晒得醺醺的，像是喝了酒，在花中打个儿就睡着了。

        醒来之后，他会摘下最漂亮的花朵回到雪山，插在破旧的陶瓶里，满室都是淡淡的花香。对于费祎能不能恢复记忆，他已经不敢再奢望好的结果，他只是想要躲着费祎，不想要自己再那么难堪。

        可是真的好不甘心……好不甘心……为什么忘了他，为什么小一不爱他。

        时间，慢慢地逝去。雪山上飘落的雪花从未停歇。

        费祎有时候，心中会隐隐地泛出刺痛。

        看见边一直陪伴着自己的美人出落寞的表情，就像是遗失了珍贵的东西，会不由自主地想要去靠近，又控制不住自己去伤害美人。但他实在是想不起来，他想要把美人留在自己的边，可美人又时不时地想要躲着他。

        一定是自己忘记了什么，可是他到底忘记了什么？

        记忆全都是碎片一样的东西，拼不起来。

        熏药的香炉里，药物换了又换。费祎的记忆也时好时坏。

        记忆里的美人笑得媚妖娆，穿着大红色的罗裙，似有若无地出媚态，有意无意地勾引自己。美人长得漂亮，可男人该有的一项未少，他被美人勾引，骑在美人的鸡巴上，或者跪在床上像只母狗一样挨，在浴池里、秋千上都曾和美人毫无廉耻地欢爱过，甚至还在草地上毫无遮拦地和美人化成的白狐狸兽交，美人一声一声地叫着他的名字：“小一……”

        但为什么，美人要杀掉他？

        既然要杀掉他，为什么又要带着自己私奔？

        费祎不知为什么会这样。趁着四娘不在，他偷偷地跑出去，在外面一圈又一圈地疯跑，跑累了，一栽倒在大雪之中，边都是冰冷的雪花，冷冷的雪花落在他的脸颊上，很快又化成了水。

        他不知在雪地里躺了多久，他感觉自己像是很累的样子，想要好好地睡一觉，竟在冰天雪地之下睡着了。不知自己睡了多久，睡梦之间，已经快要冻僵，雪花慢慢地盖住了他，似乎就要湮灭在大雪之间。

        当他感觉自己也即将变成雪时，似乎听见了脑海深的一声呼唤。

        是四娘，他朝着自己跑过来，绰约的红色姿站在他的面前，笑弯了一双妩媚的狐狸眼。

        “小一，我找你找了好久，终于找到你了。”四娘朝着他伸出手，“我们走吧！去一个谁都不认识我们的地方。”

        他朝着四娘伸出手，指尖与之碰，宛如电。电光火石之间，他猛地从雪地上爬起。

        他想起来了……他想起来了！想起了所有！

        四娘！

        四娘不在家，他像是疯了一样在雪地上奔跑，搜寻着四娘可能会出现的地方。视野所见之一片白茫茫，四娘在这一片雪地之间更加难寻了，费祎在雪地上奔跑，找寻四娘的影。可是白茫茫的一片里，四娘到底在哪里？

        他颓然在雪地之间寻找，天色也渐渐地暗下来。

        往回走的时候，看见了一只雪白的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