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来不认为，世界是不可知的。”于玲的声音在方照临和常左棠的耳边响起，“我始终相信，世界是可以被人类探索、被人类所明白了解的。”

        方照临注视着那个不成人形的实验品，然后转向于玲，问她：“而这就是你的证明？”

        “他的确出了一些问题。我承认这一点。”于玲依旧平静地回复。

        她似乎已经没有什么个人的情绪了。她像是已经彻底将自己献shen于真理，于是，一切阻挡在她追求真理的路途之上的东西，都是她的敌人。

        值得庆幸的是，此时的方照临和常左棠与赵绾有关，于是于玲还不至于对他们痛下杀手。

        他们同时看向那个实验品。

        那说不好究竟是人，又或者不是人。方照临说他不成人形，是因为他shen上没有什么东西可以与人类联想到一起，但是他又的确……是一个人。

        一个不停变幻的人。

        在他的shen上，他的tou颅以及他的shenti，他的四肢，他的衣着打扮与面bu神情，他的发型和他的五官结构，他的高矮胖瘦和他的声音……每时每刻，都在变换着，仿佛是一场盛大的……

        排列组合？

        那变换的速度快极了，让旁观者有时候分不清他究竟是个正常的人类，还是一个长了七只脚八只手九个tou、穿了十件外套的怪物。

        他就这么兀自捂着tou，低声尖叫。不同的声音从他的hou咙口发出。他说出一些奇怪的话语，一些……仿佛叠加了无数个人类嗓音的话语。而那些人并不是在说同样的话。

        他gen本不会注意到周围有人在看着他，因为他捂着tou，沉浸在自己庞大而混乱的世界中。

        他一会儿跌坐在地，一会儿手舞足蹈，一会儿缓步，一会儿疾行。而他是同时在zuo着这些事情，只是他的不同的四肢在zuo着不同的动作而已。

        ……不成人形。

        当然如此。

        就好像他shenti里有无数个人类，而这些人类都在努力打败别人，想要独自掌控这个shenti，并且……还要让这个shenti变成自己喜欢的样子。

        方照临终于看不下去了。

        他想起了余泽对他提及的信息。在余泽那些语焉不详的描述中，似乎也有这样一个……实验品。那是一个成功的实验品，那个实验品成功地将自己的所有人格收拢并且得以利用，而他们眼前这个……

        这是一个失败的实验品。

        正如同于玲所说，他出了一些问题。

        于玲同样盯着这个实验品。她的目光中可能划过了一些类似于遗憾和叹息的成分，但显然这种情绪并不是因为这个实验品本shen的经历，而是因为……她的实验失败了。

        方照临问她：“所以，你现在的实验进度，就是……失败了？”

        “不。”于玲说，“失败给了我一些启迪。”

        “什么？”

        于玲沉默片刻：“你知dao我在寻找什么吧？你知dao……这个实验，在寻找什么吧？”

        方照临迟疑着，点点tou。

        常左棠冷笑着说：“不就是想寻找那些，消失在历史中的特异事件吗？”

        “没错……特异事件。”于玲深xi一口气，喃喃dao，“特异事件。那些已经被解决的特异事件。那些……不被人类所知dao的事情。”

        方照临皱起眉：“但是那些事情已经过去了……”

        “不！”于玲大声地反驳他的话，然后chuan了一口气，“从未过去。记忆，记忆是会传递的！”

        方照临沉默片刻。

        于玲说：“总有人会记得的，不是吗？况且，我知dao有专门的人会来chu1理这些事件解决之后的收尾，但是他们也是人，他们会存在疏忽和漏dong。这些，就是那些特异事件存在的佐证――又或者，我可以称之为，怪谈？”

        方照临诧异地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