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大约就是当代年轻人的阿克琉斯之踵。

        钟存景说：“你平时实习忙吗？累的话可以上楼来找我。”

        ……多么干巴巴的交谈啊。

        “还会招别的实习生的。”钟存景像是安了他一句，但语气沉闷，丝毫没有安到余泽。

        当然，他激动的时候是有点话痨，而且你让他一个人瞎，他可以开开心心地说上一天，可是要他去引起一个话题，和别人聊天，他就很难游刃有余。

        钟存景的角微微弯了一下，他偏，用一种宽容的、惊异的眼神看了看余泽。余泽上有一种简单到纯粹的快乐，有时候让钟存景也感到了些许的快乐。他和余泽在一起，感觉自己会忘记很多东西。

        余泽点开自己的音乐APP，然后外放。

        他坐上钟存景的车，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从他们家到耳天公司大概要半个小时，余泽就打算找个话题。

着，在一瞬间余泽还真恍惚觉得这家伙就是他的伴侣了，毕竟钟存景此时完美地入了他们的家庭。

        不过余泽的重点也不在这里，他随口说：“昨天我们门经理还说，我工作效率很高呢。”他像是陈述事实，又像是自卖自夸一样地说。

        余泽喜欢轻快有节奏的音乐……因为这样他可以抖，兴奋的时候甚至会手舞足蹈。

        最后余泽干巴巴地找了一个话题：“吃早饭了吗，景哥？”

        这么想想，余泽真觉得不寒而栗。

        抛开钟存景上的小小问题，他们几乎就是从生到死的爱侣了。

        等等，这样一说，余泽忽然意识到，这是第一次，有现实中的熟人也参与进特异事件。

        ……不过钟存景本来就是他们邻居，很早之前就认识了。

        余泽松了口气，回答：“还好。”他整理了一下脑中的记忆，“其实闲的，毕竟我就是整理一些文档资料。”他又抱怨说，“好多文件，要一份份归纳整理，我看我工作到寒假结束都不一定得完。”

        余泽说：“啊，真好。”

        钟存景面不改色，偷偷瞥了他一眼，点说：“吃过了。”他好像刻意地补充，“喝的白粥。”

        他还没有真正在现实中碰上过，于是那些人的影像都是影影绰绰，但多少能分得出来。

        虽然梦中的记忆和现实中的相熟让他觉得钟存景并不陌生，但余泽并不是一个十分健谈的人。

        如果他早知余泽会这么简单地接受，那么

        或许有更多他不知的熟人也遭遇了特异事件。大的环境在改变，而他的世界，也被潜移默化地改变了。

        钟存景忍不住笑了一下，他笑得很浅，余泽甚至没注意到。

        也或许，是余泽的存在感太强烈，或者他对他的感情过于深刻，他看见余泽，就感到了动容和喜悦。

        他们门里其他一些正式员工，大多数格温和。余泽对他们的印象不深刻，只记得其中几个，都特点鲜明，要么是幽默风趣，要么是沉稳温柔，要么是咸鱼一样的渣渣。

        余泽回想起了多余记忆中的一些人。

        他回过神，觉得车里过于安静了，就询问似的对钟存景说：“我放会歌？”

        是的，余泽偶尔觉得办公室里的某位比他还要咸鱼。

        “你放吧。”

        ……钟存景又一次后悔起来。

        他们的门经理，名叫庄如艳，非常明艳张扬的女强人，事雷厉风行。结婚戒指倒是安稳地套在左手无名指上，但余泽从未听过她提及自己的家庭。

        在他们的爱情里，他们早早相识，以竹的份度过少年，然后在青年时水到渠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