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摸他额，风湘陵莞尔。

        “呵呵，绪儿，你分明整天都想找湘儿去玩，要真的让你一个人留在这儿学功夫，恐怕你还不愿意呢！”

        心瞬时间停摆，风湘陵觉得口酸酸地发涨，间梗，眼中满满像有什么要溢出来般，努力控制都快要徒劳。

        那样温柔的女声，幽幽，娴雅静美，如半开的纯白茉莉，漫山遍野都洋溢着浑然吐的芬芳，缓缓浮动，心尘皆住。

        转过，那张不减清美的容颜，如以往的任何时候，笑容婉约，盈盈动人，衬着一锦橙藕荷的典雅装，非但不会庸俗，反而更显骨秀神清，瑶瑛绚丽。

        一如她的名字，藏神纳韵，婉质天成。

        伏瑛。

        而在她边，与她并肩走来的人，同样温文俊秀，虽少了分男子霸气，却真似清风明月，冠带从容。

        仿若入画的二人，后，殷勤绘景的――翠竹回廊，四月芳菲，丽清雅，是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故乡风致。

        强忍住眼角瑟瑟，风湘陵微微垂眼，躬行了一礼，“父王，母妃。”

        紫袍男子亦是微笑招呼，“贤弟，瑛妹。”

        而别扭的小不点却是立即躲到风湘陵后，怯怯地探出半颗脑袋，出两只乌亮的大眼睛，借着哥哥这个金刚盾牌，大声抗议着，“母妃，你胡说！绪儿才没有整天都想玩呢，绪儿是真的想和哥哥一起学武功的！”

        刘协微微皱了眉，“绪儿，不可对你母妃无礼，你若真想学功夫，方才怎还会缠着刚来的戏班向他们讨新鲜的玩意儿。”

        虽说是训斥，但由这过分温柔的大好人说出来，实在没什么太强的震慑力。

        不过，到底算事实，被揭了底的小刘绪终于还是了气，将彻底藏在风湘陵背后，很有些窘迫地低声嗫嚅，“我……我……”

        风湘陵听弟弟音调委屈，有些担忧，微偏过，想要安几句。

        伏瑛见状，与刘协相视一笑，“好了好了，小孩子爱玩是天，偶尔休息一下也是无妨的。”再看向两兄弟时，眼神微微溶漾着光华，是母亲特有的温柔溺，“湘儿，听说你今日天未亮便起练习，现在想必已累了，我方才吩咐了膳房替你煮些凉品，等下会送到房里，你先去沐浴更衣，好好休息吧。”

        微微侧了侧，风湘陵心温，却仍旧有礼地回，“谢谢母妃，那湘儿先告退了。”

        还赖在哥哥背后的小刘绪听他这样说，只得不情不愿松开手，乖乖站到一边，眉打结，小嘴也扁扁，红扑扑的脸十分可爱。

        风湘陵笑笑，忍不住轻轻了，绵绵热乎乎的，像绪最喜欢的某种小动物。

        似是感觉到哥哥的不舍，小刘绪心下欢喜，很快便重又仰起，先前还皱巴巴的脸，此刻却对风湘陵笑得天真而调。

        那样的笑容，尚未会过任何烦恼，单纯如一张白纸般，将喜怒忧乐都表现在外面，灼亮，美好，扎得风湘陵有些心疼。

        没有人再说话，四周又开始沉寂下来，风湘陵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就好像先前的热闹很快就会不在，而这些边人也会就此消散般。

        然后，是不是，又要重回，那只剩下自己孤单一人的，死一般的静寂与黑暗？

        风湘陵有些着慌，忙转过，刘协和伏瑛正冲他微微的笑，然后，他们竟不再看他，而是转向一旁的紫袍男子，那人先前也对他神秘一笑，但现在，他们好像都已看不见他，正旁若无人地交谈些什么。

        时不时泛起笑容，神采欢悦，洋溢脸上，而那紫袍男子，爽朗地张开嘴，应该还是笑出了声。

        但风湘陵，听不见。

        万籁俱寂中，唯一还在回的，也只是最后朦胧于脑海的那个声音，脆亮而调，犹带些惯有的耍赖和撒――

        “母妃母妃，哥哥有凉品，绪儿也要吃！”

        那样纯然不带杂质的声音，那样亲昵得仿佛还近在侧的血之情，那样淡淡却深刻的幸福，是风湘陵最后一次听到，最后一次会，最后一次感受……

        最后一次……

        因为，之后剩下，唯有那太过悠长的记忆里，宛如刀割心脏，翻搅肺腑的字字句句。

        很清晰，很清晰，在脑中一直回――

        “不准你再叫我！听到没有！你不是我哥哥！你本不是我哥哥！他们都说你是野孩子！是坏人！和师父一样！是恐怖的魔！你走开！你走开！”

        “我最讨厌你――！”

        我最讨厌你！

        “唔……”风湘陵蹲下，丹田真气又开始不稳，冰寒波动瞬间充斥全，脖子上的血玉项链不停散发出温热气，却过于渺小和无力，本不堪与内那强大的气相抗衡。

        四周景物开始模糊，一轮一轮不停旋转，风湘陵觉得自己要被彻骨的冰冷冻住，咬紧的牙关已有些战栗。

        好冷……好痛苦……

        环住膝盖，风湘陵几乎缩成一团，在这似梦似醒的空间里，风湘陵想，也许就这么睡去也好，也好吧……

        可是，终究不能呵……

        “湘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