者，是“他”……？呵，看来这位“红颜知己”，当真是不简单！

        静收虚籁，风湘陵倚着琴站定，眼神微抬，看向那白练因为得手而急收而去的方向，深紫瞳眸泛起冷冷光泽，似是讥讽，又似是漠然。

        神弈啊神弈，枉你那般聪明，怎么连手下的人都不好？又或是说……白脸黑脸，你都要尽了？果然不愧是影门教出来的人，连手段都一样上不得台面呢！

        那带白练，来时无影，去无踪，很快便重又隐没不见。

        刚刚的一切，电光火石，几乎只是发生在一瞬之间，龙澈然尚还有些反应不过来，而那曹府家却是已抓住机会，闪朝风湘陵突袭。

        堇袍一挥，风湘陵狠了狠心以虚籁向驾雾后撞去。

        数声凄厉长嘶，那儿扬蹄急冲，宛若离弦之箭，瞬间便消失在夜中漆黑的密林里。

        那曹府家倒也未在意驾雾去向，直接上前擒住了风湘陵。两人眼神有一瞬间的交汇，黑眸深沉，紫眸幽远，竟似故友之间熟稔的招呼一般。

        戏已足，是时候“羊入虎口”了。

        微微一笑，风湘陵并未有多余反抗，全当散的药力已经深入，只冷冷出一句：“看来魏王为了本魔君这介无名小卒，还真是颇费了番脑，竟然动用锐‘虎豹骑’，这倒是万分荣幸了！”

        那家眼神一亮，面色仍旧未有丝毫变化，张嘴正说些什么，却忽听不远一声断喝，“你这个面脸！放开账的！”

        猛听得龙澈然这一称呼，风湘陵却是愣了一愣。

        虽说这人有时候是呆了点，但往往能一语惊人倒是确实的好功夫……“面脸”？说不定还真让他给蒙对了？

        风湘陵角缓缓泛起些不明意味的浅笑，向那曹府家瞥了一眼。

        拊掌脆击两下，那人音调冷冷：“龙澈然公子为何只是嘴上说说？怎么……不自己来救人？”

        龙澈然脸一沉，咬牙出三字：“你卑鄙！”

        的确，虽然不多，但龙澈然确实也中了散，兼之他以前从未中过这类毒粉，首度吃亏，自是少了些抵御力，此刻，只要稍稍运气，就会有种力量瞬间被抽走消散的虚空感。

        那曹府家又是冷冷一笑，刚刚随着他那两声击掌，林中似起了一阵风，然后，龙澈然忽觉脑后被钝一击，眼前蓦黑，便再没了知觉。

        账的……一定要没事……

        这是晕过去前，龙澈然脑中浮现的最后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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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一切重又恢复平静，林间仿佛再没人息，却有一雪白的影忽而旋舞着缓缓飘落，宛若冬之使者，浑都散发着冰冷的幽光，自水袖间柔顺依垂的白练飘出淡淡幽香，亦是冷冷的，让人浑沁凉，却不是那种舒适的凉，而是仿佛下一刻，就会被夺去命般，透心而入的凉。

        冬，是沉睡的季节；雪，足以覆灭一切。

        “还是……晚了一步……”另一漆黑的纤细影瞬如急电，似是刚刚历经奔波，利落地出现在那白影后。

        眼前残局零乱，空气中尚还漂浮着淡淡血腥气，和着为杀手再熟悉不过的毒雾味，样样都在向她暗示，这里不久前，出了变故。

        那白衣人听到对方叹息，忽而轻缓一笑，嗓音柔婉转，却比一般女子多了几分沉郁，在此刻听来，愈发让人觉得一阵心寒。

        “不晚……影儿妹妹，这不是刚刚好吗？你想知什么，我都会告诉你，而且是……乐意之至！”

        黑衣女子躯颤了几颤，沉默半晌，终于有些艰涩地开口：“绛雪大人，主子确是重视你的……我们都看在眼里，你又何必要……”

        “哼！”猛然甩袖，白练厉扫，黑衣女子一闪跃至上方树梢，险险避过，后面未完的话亦是被迫断了开去。

        那白衣人也不恼，只是收转轻纱，动作娴雅地缓缓将其缠绕上自己手腕，“妹妹真是好俊的功夫，每每让我看来，都要忍不住喝彩！”

        顿了一顿，又冷笑着补充，“不过……是杀手就该有个杀手的样子，若要心太多，小心杀人不得反倒给自己招来杀之祸！”

        树上人未有回应，只是静静望着远某个方向。

        疏星三点，月入云端。

        那苍穹下的高阁深影，洛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