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仿佛全世界都只剩了自己一人，怎么逃也逃不开的黑暗。

        使劲挠挠，龙澈然拼命要甩掉脑中因想到风湘陵而自然浮现出的某些画面，那种完全陌生的仿佛与生俱来的隐藏想望又开始蠢蠢动。

        决定不再猜度，风湘陵直接运了气就想跃上去。

        本来想说，星起心，星象中或非祥瑞之兆，只是，看着那张神采熠熠的面容，却怎么也不想拂了他的兴致，而潜意识里，似也被他情绪所感染般，竟然觉得那样的空，和星，都是极美的一刹那。

        “龙哥！”

        龙澈然猛然睁开眼，拳心隐隐出了些冷汗，偏看去，那清雅柔美的侧颜正向上微仰着，薄薄的一层细碎清辉温覆上去，如同蒙上面纱，令那本就如画的容颜愈发清美得不似凡尘所生。

        龙澈然忽然开口，当风湘陵闻声看过来的时候，他一双清亮的眸子正错开去，恰看到天上那一闪而逝、拖着长长尾巴的星辰。

        风湘陵微一勾，没有辩解，只是重又转过去看那深邃苍穹，良久，边逸出一丝仿若自语的轻叹。

        那人面色似也黯淡了许多，眉裁目画，点肤，本是寻遍天下也再无法得见的绝世芳华，却不知为何，只这一刻，那种仿佛沉淀了几千年几万年也不曾排解的忧伤，沉沉地压下来，不复轻盈，不复纯美。

        “有啊！比如说——”龙澈然掰起指就开始数，却上意识到不对，立刻反应过来停住，挑眉怒：“账的，差点上当！本大爷干嘛要告诉你，是让你来取笑的？”

        “啊呀！”龙澈然一个鲤鱼打就坐起来，指着那颗星，宛若发现好东西的孩子般，眉梢眼角都是兴奋和开心，抓住犹在呆愣的风湘陵，一手指给他看。

        风湘陵看他一副委屈的样子，不禁莞尔，柔声问：“是什么？”

        此时的月亦是轻轻浅浅的一弯，细长如勾，与疏星相携，倒也算光皎洁，辉映仙侣。而夜的空间，一样总是夹带滴的清新，沁人心脾。

        “账的，你有什么愿望吗？”

        龙澈然深了口气，缓缓闭上眼，那柔柔如纱雾的华晕仿佛还停留在眼前一般，再不似彼时总也挥之不去的黑暗。

        风湘陵低了，龙澈然稳稳落到屋脊之上，方才长吁一口气，嬉笑：“看本大爷的轻功够厉害吧，带个人也能飞得这么平稳。”

        “等等！”龙澈然一声疾唤却让他一口气还没提上来，就立被强制压回原。

        “星星啊，那种后面拖着条长带子的星星，遇到了会交好运呢！”龙澈然见风湘陵似是感兴趣的样子，不由又来了神，一本正经拍拍脯：“嘿嘿！这可是本大爷亲实践过的，本大爷以前若有什么事不顺心，只要看到那个，就一定能交好运！虽然龙澈然大爷我本来就吉人天相，但是嘛……此乃老天爷的额外恩惠！”

        难得见龙澈然如此认真，却像每一次，都是因为自己。

        龙澈然颇为惋惜地叹口气，“哎！错过了！”

        “可是本魔君，却很想知，这世上还有什么事，能真的顺心……”

        龙澈然下意识有些着慌，担心此时狼狈样子被那人嘲笑倒在其次，分明是怕自己这番说不清不明的诡异心思被某个过分明的家伙窥探到分毫。

        却在此时，自客栈二层栏杆传来一声呼唤。

        “……龙哥？”风湘陵沉，心下愈发不解，龙澈然究竟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听语气竟然紧张得很，都不许自己靠近一瞧，那此刻他若是悄无声息地先走了，这呆子恐怕都不会发现的吧？

        不过，那星的速度太快，瞬闪即逝，风湘陵目光没能捕捉到。

        那样的深沉绝望中，某个冷冷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在背后响起，随之，就是无边无际的粘稠鲜红，呛人心肺的重腥味，和那些宛如地狱深迸发出的最后呻。

        脸颊自然而然地贴住那宽厚的膛，风湘陵听着耳边浅细的风声，止不住心中动容，抬起看向龙澈然，那人英的下颌紧张地绷起，仅仅是这短短一时一刻，也似要全力护他周全一般。

        “龙哥，本魔君上来了？”

        “龙哥似乎不喜欢呆在屋里，有很多次，本魔君都撞见龙哥半夜还在屋上。”风湘陵撩起衣袂，盘膝而坐，龙澈然亦在一旁大喇喇仰躺下来。

        龙澈然独自一人坐在房上风。

        龙澈然觉得咙被噎住了。

        猛叹口气，龙澈然站起，任命地拖起疲惫的步子，决定再去河边冲个凉。

        在听风湘陵说出这句话的同时，他觉得自己的心宛若也被紧紧揪住，甚至连呼都被牵连着无法通畅。

        刚才还意的气氛立被他这痞子般一句话散无影，风湘陵真不知是该为他言语如常放心呢，还是要为他格不改脱线而无奈。

        春末的星子还很疏淡，不若夏夜蝉鸣纷纷的时节，那样繁星伴月、热闹如人间灯火团圆的场景，去年看时，又是与谁相伴、与谁把酒呢？

        然而，挣扎无用……死亡，仍是不可避免地，一一降临。

        风湘陵偏，迟疑片刻，眸中笑意却是更深，“龙哥也会有不顺心的事？”

        都怪账的，每次看到他，本大爷就不正常。

        夜风轻拂，墨玉长发披散着在肩泻，似安抚般吻上那有些苍白

        风湘陵犹被他颇不寻常的态度闹得一雾水，却忽觉侧一阵轻风拂过，龙澈然居然自己下来了。

        风湘陵在房檐下等了一会儿，龙澈然迟迟没有回应，这让他不禁有些担心。那平日里总爱围着自己打转忙得不亦乐乎的家伙，整整半个晚上都不见人影，此时明明就在房上，却对他不理不睬，却是何意？

，本是极浅的晕色忽而又深了几分，云蒸霞蔚，如胭脂淡扫，梨白染芳，一派别样的温柔。

        “账的，你上还有伤，我带你上去。”说罢也不风湘陵是不是反应过来，便一手圈住他腰际，将其凌空带起。

        月华是愈发清淡了，笼在一片稀薄的云层里，哽咽着，迷离着，束缚着，不能施展其光明之万一。

        冷风。

        这种姿势，只消一抬眼，便能看到漆黑中带点深蓝，宛如白日希冀的夜空。

        龙澈然心中一动，不自觉转看看风湘陵，却又似心虚一般，在对方察觉之前，赶紧移开视线，黑亮的瞳，像是忽然想到些什么，熠熠着愉悦的微光。

        发还未完全干掉，现下，给微寒的夜风着，还在答答滴水，龙澈然忍不住打了个寒噤，心下又犯起嘀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