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深地凝视他的脸。
看来他和元帝长得真的很像。
太后放下茶盏,微微侧过脸,似有些疑惑地问:“那你为什么不杀了他呢?”
夏侯烈愣住。
太后轻巧地
:“你曾经是北燕的王子,你父皇死了,你哥哥也死了,太原王方轮到他来
,你杀了他,再杀了他的几个儿子,你就是太原王啦。那谁还能威胁你,威胁你的阿娘呢?”
这是多么耸人听闻的说辞,又牵涉了多少活生生的人命,可他说起来那么轻松,那么自然,好似这等事情他
过无数次。也是,他如今
居高位,可当年也陪着元帝吃尽了苦
,他手上沾染的鲜血也许没有元帝多,可谁能说元帝手上的血没有他的一份?
夏侯烈下意识地回答:“他是我的叔父。”
太后摇摇
,笑了一下,说:“你啊,真的还小呢。”
夏侯烈有些不服气,他觉得太后看他仿佛在看笑话。
他反驳
:“我十七了,我父皇还在的话,我都娶妻了。”
太后挑起眉
,取笑他说:“娶妻就是大人了?你看,你真的还没长大呢。你既然不想杀他,那只好留在我
边
我的面首了,不然,你的阿娘、你的妹妹,怎么会有好日子过?”
他好整以暇地望着夏侯烈。
夏侯烈攥紧拳
,可又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是对的,只要太后一句话,那他就没有选择。
他不甘不愿地问:“要多久?”
“多久啊,”太后用目光描摹他的眉眼、他的轮廓,半晌,终于
:“我也不知
……等我厌倦了,就放你走。”
夏侯烈对这个似是而非的答案并不满意,可他总不能
着太后陛下给出答案,太后的一句话便能决定夏侯氏的命运……北燕遗族如今仰人鼻息,生活在北齐的都城,多么讽刺,更讽刺的是,他这个曾经的“王子”也不得不讨好北齐的太后,以换得一时的太平。
夏侯烈离开王
时恰是天光破晓。
太后赐了他丰都骑
的权力。
这是莫大的殊荣,连他的叔父太原王都没有这等权力,太后在明晃晃地告诉所有人,这个亡了国的北燕小王子如今是他的心
肉。这么多面首,这么多佞幸,没一个得到过这么惹眼的偏
,只有他。
太后甚至还送了他一匹无双的骏
,那是北方草原
落贡上来的宝贝,敬帝不知多想留下,可他怎么敢从太后手中抢东西?如今,这匹日行千里、如星追月的骏
成了一个卑贱的鲜卑人的坐骑,等敬帝知
了,不知要生多大的闷气。
夏侯烈一无所知。
他也没想这么多。
他牵着那匹
,走在丰都的街上,心中唯有迷惘。
不知多久,太后才能“厌倦”他。
他听叔父说过,太后向来喜新厌旧,不是长情的人,也许他过去也和在他之前的人说话这话,只要再忍几回,那他就会厌倦了。在那之前……在那之前,只要忍。六年前,北燕覆灭之后,父兄惨死,他和阿娘与尚在襁褓的小妹一起变成了亡国
,不得不随族人一起迁居丰都,在灭国仇敌的眼
子底下生活,被人侮辱、被人嘲讽、被人苛待,这些,他不都忍过来了么?与之相比,这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