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外套往门口走。

        “珂珂？吃饭了，你这是去哪儿？”

        “有点事。”陈珂没回，弯腰系鞋带，“外公外婆你们先吃，别等我。我去接个人。”

        门在后关上了。寒风扑面而来，裹挟着零星的雪粒打在脸上。他住的这个地方，是出了名的难打车。他看了一眼打车件，夜间服务费加上调度费，价格贵得离谱。于是他把手机揣进口袋，推出外公以前骑的那辆老旧自行车，哈出一口白气了手，长一跨，跨上车座，脚下一蹬。车轮在积雪上压出一歪歪扭扭的痕迹，然后渐渐稳定下来，朝着城市另一的方向驶去。

        风很大，得他眼眶发酸，额前的碎发被掀起来，出光洁的额。他骑得很快，上的肌肉一下一下地发力，链条转动的声音在空旷的街上格外清晰。路边的店铺大多都关了门，偶尔有几家亮着灯的便利店。

        上午他想得很清楚――让她在家里好好养着，有宽敞的房间、有气、有专门的阿姨营养餐。而他自己呢，继续读书，继续打工，等他再长大一点，等他有能力给她更好的生活了，再堂堂正正地把她接到自己边来。她一个还在上学的小姑娘，如果就这么住到他那个又小又挤的筒子楼里去，邻居们会怎么看她？学校里的人会怎么说她？他不在乎别人怎么议论自己，但他不能让她受那些闲言碎语的委屈。他告诉自己，这样对她最好。

        可她带着哭腔的声音从电话那传过来的时候，所有的理智、所有的权衡都碎得一干二净。什么名声、教养、有能力再说――他只知她在哭，一个人在那个冰冷的、没有人在乎她的家里，躲在房间里，哭着说想他。他要把她接过来，放在自己边，寸步不离地守着她，照顾她。

        风灌进他的领口，哪怕了手套，还是冻得他的双手几乎麻木，心脏却像是被人放了一把火，烧得。他弯着腰，把压低以减少风阻，双臂绷紧，呼越来越急促，但他没有慢下来的意思。清清还在等他。

        他穿过狭窄漆黑的小巷，穿过车辆喧嚣的城市主干，穿过落满白雪和枯叶的林荫路，路过灯火明亮的商场门口，路过寂静空旷的公园，经过手拿公文包加班赶地铁的白领，经过聚会结束后笑嚷着告别的年轻人，经过手牵手在人行路上散步聊天的夫妻。一路向前。

        裴清甚至来不及穿外套，就急急忙忙跑下楼，一把拉开门。冷风冻得她一个激灵，她满眼都是那个站在路灯下、发被风得凌乱的少年。

        “陈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