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清眨了眨眼睛，从床上爬起来，走到窗边，拉开厚重的窗帘。窗外不知什么时候下雪了――早春的小雪不太冷，纷纷扬扬落下来。别墅的高墙外，一个清俊的少年正站在路灯下，举着手机，仰着一张白皙漂亮的脸。脸颊和鼻尖都冻得微微泛红，呼间呵出的白气在路灯下氤氲成一团雾。小小的雪花纷纷扬扬落下来，落满他乌黑的发。看到窗帘被拉开的那一瞬间，他抬起手，冲她招了招。电话里传来少年温的声音：“清清，哥哥来接你回家了。”

        “醒了？”陈珂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微的呼声，像是刚运动完，“往窗外看。”

        裴清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的脸上漉漉的。她抬手摸了一把，满手的泪水。她呆呆地看了一会儿自己漉漉的掌心，才抓起手机，看到屏幕上动着“哥哥”，心猛地加速了一拍。

        “你不开心的时候，就会一口气说很多话。”他的声音温和又轻柔，“怎么了宝贝，有人欺负你了？”

进一只苍蝇的恶心感觉。她长长叹了一口气，在床上。

        然后画面一转，她好像看到了陈珂。他站在一条很长很长的路上，背对着她，慢慢走着。她拼命地喊他，追他，不怎么跑，都追不上他，他也没有回。裴清喊得嗓子嘶哑，跌跌撞撞，摔得满是伤也不敢停下，只想追上他。

        三小时前，挂断电话的时候，外婆刚把饭菜端上来，就看到陈珂拿

        电话那沉默了两秒，才开口：“清清，你不开心了？”

        “喂？”她声音还带着点鼻音。

        陈珂似乎也轻轻笑了一下：“不是。耐心等一会儿，好吗？”

        电话那又沉默了几秒钟。陈珂轻轻说：“你先别哭，好不好？眼泪，再等一会儿，哥哥有惊喜给你。”

        “嗯，好，那我等着。”

        她了一个乱七八糟的梦。梦里有小时候的自己，一个人坐在空的大房子里，保姆在楼下打电话，没有人记得给她饭。她饿得肚子咕咕叫，就自己去厨房翻冰箱，结果被冰箱上层落的玻璃碗砸中了脚背，疼得她坐在地上哭了好久好久，哭到嗓子都哑了，也没有人上来看看她。

        那句温柔的“宝贝”，让她一下子红了眼眶。她想继续出开心的样子，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刚才在餐厅里和全家人对峙的时候，有那么几个瞬间，她很希望陈珂在，在她边。她了鼻子：“……没有呀，就是……就是和家里人吵了一架，还有，有点想你。”她说完这句话，鼻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她赶紧咬住下，把那涌上来的酸涩压回去，可声音里那点哽咽还是没能藏住，像一细细的弦，在空气中颤了一下。

        “真的？”裴清又破涕为笑，“你难……难要给我拍，你洗澡的照片？”

        裴清挂了电话，重新倒在床上，把脸埋进枕里。明明才半天不见，她就已经很想他了。陈珂会给她什么惊喜呢？可能是学着网上那些哄女朋友的小手段，给她点一杯茶？搞不好真的是她想看的对镜子拍（不穿衣服版）？说不定他现在正在紧急拍摄出片呢……她把手机放在枕边，盯着天花板发呆，耐心等着。等着等着，眼就开始打架了。这一天太漫长了。从出了院等着她的就是家庭混战，她的力早就被消耗得一干二净。她本来只是想闭上眼睛休息一会儿，可意识就像陷入了一团柔的棉花里，越陷越深，越陷越深，不知不觉间，她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铃铃铃……”

        “啊？”她还是欢快的语气，“你说什么胡话呢？我听起来像是不开心吗？”

        “喂？哥哥！”她的声音高了两度，刻意营造出欢快和活力，“你打电话来啦？我刚吃完饭呢，吃了很多，药也已经吃过了。你怎么样？吃过饭了吗？今天累不累？今天的作业完了吗？等会儿要不要视频？”

        手机铃声响起来。她斜眼扫了一眼――哥哥。她的疲倦一扫而空，猛地坐起来，迫不及待地接通了电话。

        裴清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