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甜不喜欢裴清——反正这个家里所有人都讨厌裴清,她也只是有样学样。她嫉妒裴清长得漂亮,有一个有钱的爸爸。她恶心裴清的方式之一就是抢她的东西,尤其是她喜欢的东西。她喜欢看裴清那副明明不甘心到面
扭曲、却还是故作大方甜美地笑着说“甜甜喜欢,就送给表妹吧”的讨好样子——她总是扮演一个虚伪的好姐姐,尤其是当着她爸爸的面。可今天的裴清却像个变态杀人狂。甜甜吓坏了,只是哭着一直喊“妈妈”。
老太太坐在沙发上,紧紧攥着佛珠,
口剧烈起伏着。
这一片混乱之中,玄关的门开了。
裴豫站在门口。他穿着深灰色的西装,大衣搭在臂弯里,领带系得一丝不苟,面容冷峻清隽,眉眼疏离又淡漠。他看了一眼客厅里的狼藉,哭得撕心裂肺的甜甜,沙发上气得不轻的母亲,最后目光落在了楼梯拐角
——那个正准备上楼的女孩
上。
裴清没有看他。她没有因为门被推开而有任何停顿,背对着所有人,踩上台阶,一步一步往楼上走,不紧不慢,脊背
得笔直。仿佛
后那一片混乱、哭声、指责,都与她没有半点关系。
“今天有个很重要的会,所以没有去接你出院。”
裴豫的声音从
后传来,语气依然是一贯的淡漠。这对他来说已经很罕见了——他从来不会对任何人解释自己的行踪。连裴明珠和裴老太太都愣了一下。
裴清的脚步没有停,像是
本没有听到,毫无反应,打开门走了进去。
他的眉峰微微动了一下,又迅速恢复了原状。他垂下眼,换鞋,走进客厅。没有问这一地狼藉是怎么来的,也没有问甜甜为什么哭,只是叫了佣人:“张嫂,把客厅收拾一下。”
甜甜还在抽噎,声音小了许多,趴在裴明珠怀里一抽一抽的。裴明珠哄着女儿,怒气冲冲开口:“哥!你看看她那个样子!简直跟她那个妈——”
“够了。”
两个字就像一把冰冷的刀,干脆利落地斩断了裴明珠的话
。裴明珠张了张嘴,到底没敢再说一个字。她可以欺负裴清,编排江予薇,在母亲面前煽风点火,却不敢在裴豫面前造次——这个家里,真正说了算的人是大哥。
裴清在楼上隐约听见下面的动静,面无表情。从前,她总是在小心翼翼观察他的脸色,因为他偶尔一句“考试怎么样”而偷偷高兴好几天。如果能听到这样一句维护,她大概会受
若惊,偷偷傻笑,为了那一点可怜的“在乎”。现在她只觉得可笑——在那些孤立无援、默默落泪的夜晚,他的目光从来不曾在她
上停留过片刻。现在替她说这一句话,又有什么意义呢。
这个冰冷华丽的家,曾经让她恐惧。她害怕那张又大又空的双人床,她曾经躲在上面不知多少次哭到深夜,只觉得冷得吓人。可是现在,她什么都不怕了。
裴清小心翼翼地把小熊摆在床
,拿出手机,点开“哥哥”的对话框,打了很多字,又删掉,只发了一句:
【我到家啦,你呢,想你(^.^)】
裴清发完消息之后,把手机捧在手心里,盯着屏幕。她其实没有指望他能秒回。陈珂不是那种会一直盯着手机看的人,他太忙了——
家教、照顾外公外婆、复习功课、准备竞赛,每天的日程排得像一张密密麻麻的时间表,每一分钟都被安排得妥妥当当,连在地铁上他都在看书。他不像她,有大把大把的时间可以浪费在想念一个人上。
但对面几乎立刻就回了。
【到家了就好,中午的药记得吃。我还在公交上,还有三站。】
果然还是陈珂的风格——干脆利落,像是汇报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