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叫上书吏，从小箱子里抓了一把苍术和皂角，丢到火盆里燃烧，然后褪去披风、挽起袖子、上姜片，开始验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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咽回肚子里，她不再多说一句话坐到轮椅上。

她被辛大夫瞪得有些心虚：“小树林发现了两尸，我验完后上休息。”

闻着像牛屎味也就罢了，这口感，简直不是牛屎味三个字能概括的，桑柔一口闷下，差点把三天前吃的饭都给吐出来！

“你们这些年轻人，总不爱惜自己，老了有得你们受的！”辛大夫脾气说来就来，气得胡子一抖一抖的：“这八珍膏也不用给你了，免得糟蹋了。”

好在她所受的伤都是外伤，咽也未伤及。

“你是否鲁莽了不用跟老夫说，你现在要的便是把这驱寒汤药喝下去，老夫保证你几日后，活泼乱的。”

人说老小孩老小孩，这辛大夫不正是活生生的一个么？

桑柔看着辛大夫也不回愤愤离去的背影，有些哭笑不得。

两尸早已被搬到停尸房。

“不用送老夫了，你娃儿赶紧回去捂棉被。”

桑柔连声谢，辛大夫让她好生休息，将东西收拾一番，提着诊箱便要走人，桑柔连忙拿起披风跟了出去。

辛大夫脚下一顿，瞪大着牛眼看她：“什么！你这破子还想着去验尸？”

辛大夫抚须大笑：“你这女娃儿嘴巴倒是刁，看你这么欢喜，这八珍膏你便拿去吃吧。”

她跟着衙役先下了山，他几时下山，又是怎么下山的，她一概不知。

辛大夫一边念叨，一边从诊箱里面拿出一个纹莲青瓷盒，打开：“看你这小娃儿这么投老夫的缘，便请你吃块老夫秘制的蒸糕。”

“不错，你这女娃儿够爽快利落，可比府里的那些大老爷们强多了！”

右边的床板上放着从冰湖里面捞回来的女尸，她走到床板前面，掀开遮盖尸的素布，拨开覆盖在尸上的发，一番检查后：

桑柔眼前一亮，只见瓷盒里面放着两小排灰褐色的糕点，散发着中草药香味。

回到穆府后，辛大夫为她了除了口以外的包扎。

轮椅还带着他的温，被衙役推着经过他边时，她眼角瞥到他纤长的手指搭在石上，修长而苍白。

她拿起一块咬了一口，只觉酥松绵，满口生津：“辛大夫这八珍膏得甚是好吃，如意斋的八珍膏跟您的可没法比。”

“死者女，年约十六，长四尺七寸，穿碧绿色比甲，衣衫齐整，发髻散乱，脸胀发白，口鼻周围有淡红色蕈状泡沫。”

桑柔在辛大夫的“牛视眈眈”下，端起弥漫着一牛屎味的驱寒汤药，仰一口闷下。

辛大夫说着，自顾返回房间，将方才赠以她的八珍膏放回诊箱。

这驱寒汤药里面到底加了什么东西？

“我要去停尸房一趟，正好跟辛大夫您同路。”

她走到尸腹的地方，拿手轻轻压了压尸

“姑娘，老夫看你也算是福大命大，若那野狗再咬深半尺，你就是不去掉半条命，下半辈子也只能当哑巴。”

“多谢辛大夫，今日所为的确是桑柔鲁莽了。”那几年她和她爹以蓑衣莲为食时，都是在城北那边的小树林里采摘，从未出过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