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清和伏在地上，听着燕王最后说出的话，从脊椎升起一冷意，很快蹿往四肢百骸。

看到这张纸的不只他一人，想瞒，是肯定瞒不住的。

“卑下遵命！”

小心驶得万年船。

“三保。”

“百？”

“至于倪谅，”燕王冷冷一笑，“叫人剥了他的！”

孟清和十分清楚，一张纸，几行字，将决定一个宗族的命运。就算现在不会，等到燕王登基的那一天，也是一样。

“卑下在。”

“婢遵命。”

彼时，王府教授已于房中投缳，家小投井。孟清和拿起他留在桌上的遗文，全篇痛斥燕王心怀不轨，不忠不臣。

“百，如何置？”

卢振出府直奔北平布政使司衙门，求见布政使张昺。

从晴空万里到乌云密布，电闪雷鸣，不过眨眼的时间。

“沈瑄。”

“卑下在！”

当夜，为庆祝世子三人平安归来，王府设了家宴。

燕王收起暴怒的表情，手指一下一下敲着桌面。

“和孟百一起，带上几个人，”燕王将手中成团的供词扔给三保，“这上面的全都抓起来！”

护卫都一样！

“卑职遵命！”

“呈交王爷。”

“孤命你为燕山后卫指挥，从京中带回的护卫皆归于你麾下，护卫王府！”

他钦佩王府教授的耿直，也钦佩他慷慨赴死的勇气，但，不同的立场，注定他必须收起心中的怜悯。

一将功成万骨枯，既然决定跟随燕王走上靖难这条路，当个反贼，有些事终将无法避免。

奉命抓人的总旗于亮脸色大变，立即派人奏报燕王。

他再一次清醒的认识到，面前的人是燕王，是历史上杀伐果决，令蒙元和诸闻风丧胆的永乐大帝！

刚刚升起的丁点骄傲很快被碾碎。

“是！”

决定了，就不能后悔。

“婢在。”

燕王装疯的消息自然隐瞒不住，但朝廷尚未下令，张昺谢贵不能对堂堂亲

谨慎的人，才能活得长久。

孟清和将纸交给同行的宦官，既然选择了不同的路，就要有承受后果的准备。

“孟清和。”

王府长史葛诚被抓，教授一家自尽，一同被抓的还有府内宦官，人，护卫及属官文吏等三十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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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仍为百，归于燕山后卫。”

燕山护卫指挥卢振不知去向，孟清和同周荣碰面之后，很快意识到不好，三保亲自禀报燕王，仍是迟了一步。原来，王妃边一名女官竟也是细作，将消息暗地传给卢振，卢振也不太仗义，见到王府护卫开始行动，压没想着给葛诚等人提个醒，打晕盯着自己的两名护卫，拿着早已准备好的腰牌溜出了王府。

燕王一家举杯庆祝的同时，一队队护卫在提着灯笼的宦官引领下，踹开了王府长史和教授的房门。长史葛诚被抓时，在他枕下搜出了写给北平布政使张昺的秘信，信上只有短短的一句话；“燕王本无恙，公等勿懈。”

在朱棣手下事，必须小心谨慎，绝对不能翘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