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天的怒气轻易出去，连声音都带着尖利。“我允许你跪了吗？！教你那么多，膝盖还这么，是喜欢仆任人践踏是吗！？”

        陈密如的怒气在这安抚中一点点消失了，取而代来的，是难以言喻的比以往更愉悦的心情。她闭着眼睛靠在男人坚实的膛上，整个人窝在他怀里。

        她忽然开了口，微微坐起来认真。“嫁给我，我们就在这里拜堂成亲。三年之后，你来见我，从此一起生活，好吗？”

        正要松了手，怜月却忽然抬手牢牢包住她的手，眼睛一望便望到她眼里。

        她的眼睛黑沉沉的看着他，弯着的嘴角却显出几分危险的愉悦。“你愿意为我杀人吗，怜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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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怜月停了动作，不知所措地看着她。

        “月儿，过来抱着我吧，我好冷。”她伸展双臂，低笑看着他，断定他不会拒绝。

        “我的男人，好不好？”

        爱。

        “还有我的哥哥。他们一死，陈府便无人看，届时我会自请和离，将一家老小搬到乡下老宅。到时，就没人能阻止我们了。”

        “那个废物靠着接济过日子，四十多岁了还只是个秀才。嫁给他唯一的好，就是我父亲可以和巡抚搭上姻亲，仕途更进一步。”

        怜月也确实不会拒绝。他站起来一坐到茶台上，大小姐就立刻笑盈盈扑过来，四肢缠着他，抱得紧紧的，仿佛前几天的隔阂全消失了。

        这个美丽的少年，这个成长着的男人，他的忠心，他的爱意，向来毫无保留。他是她可信赖的房中人，她长久停泊的港湾。

        她愣了半晌才说话，“……疼吗？”

        “怜月，我需要你的帮助。”她抬起手，让迸裂的伤口又涌出血，聚在手心小小一洼，“你愿意吗？”

        她的怒气似乎大过了，毫不怜惜地扯落少年几捋发丝，看着他痛得紧皱眉。

        怜月看着她，有些迷茫地歪了歪。

        “他毁了母亲，又要毁了我。他已经不我的父亲。我不能让他事事如意，所有人都为他牺牲。”

        “……我父亲砸的。”她牵起嘴角嘲，“今日我才知，他并未答应魏家的求亲，而是将我许给巡抚大人的堂弟。”

        “你害怕吗？……不是现在。我送你去学剑术，等准备妥当，也许三五年后我会来信找你，你就回来杀掉我的父亲。”

        “填房。”

        声音从膛传来，带着轻佻放松。怜月沉默地抱着她，一只手在她后背轻轻抚摸。

        她反手抓住他的手，嘴角又挂起了似有似无的微笑，怜月抬看她，那张脸上呈现出一妩媚的态。

        陈密如与他对视片刻，心底没来由泛起愧疚，不知不觉便松了劲，虚抚在发上。

        陈密如审视他片刻，慢慢伸出左手，白手心有一乌黑伤痕，还在不停渗血。

        怜月摇了摇，将她的手带下来按在怀中，两只手牢牢握着来回搓。燥热的温度从手掌传来，陈密如这才发现自己的手竟一片冰凉，也冷的微微颤抖了。

        他不知她要他什么。他想继续理伤口，但陈密如固执地不肯放下手。

        她俯扯着少年的发，看着他灰扑扑的脸上吃痛的表情，“若是这样，还待在我这里什么？……出去！”

        她看着怜月拿起手帕小心翼翼地拭着血迹，到底压不住心底的怨愤。

        ……

        她默不作声看着少年动作，手心渐渐发热。温从手心传到，心中仿佛烧起了火堆，的灼烧着。

        一种激的情绪慢慢发酵出来，连她自己都没发现，此刻的表情如此放松。

        “我就知，你是最好的。”

        “你看，”她伸展了手指，伤口立刻撕开了，血滴滴涌出来，“为着他的私，我的人生都要毁了，他却还不允许我争取几句。一旦面临反对或者指责，他便要施展手段报复回去，全不别人死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