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辞卿了一场很长的梦。

半个时辰后，林辞卿咙里涌起腥甜，他蹙眉忍了忍，终究还是哇地呕出口鲜血。

秦寄盯着他苍白满是泪痕的脸看了一会儿，确定林辞卿昏迷后，漠然地抽出了。

他们在瓢泼大雨的夜晚交缠，窗外暴雨如瀑，雨水激烈地拍打在地面上，激起一层白雾。屋内满园春情。

他替林辞卿剥开油纸，烧鸡的香味顿时溢满了整个祠堂。

梦里有熙熙攘攘的长街，叫卖的豆花，和摇摇晃晃，从石桥下撑过的乌篷船。

秦寄还插在他里，林辞卿却再也无力出任何回应了。这躯悄无声息地了下去。

深春的五月，满城都飞舞着繁花，两岸之间的水面上，浮着绿的荷叶。

人全心惊胆战地等在院子里，当他们听到林辞卿濒死般的呻哀泣时就猜到里面发生了什么，却一个字也不敢说。

“去。”

“哎，拿着拿着，”秦寄把烧鸡进他手里，大喇喇，“你不说我不说，谁知啊。”

那件雪白的衣裳已经沾满了血污，分不清谁是谁的。

林辞卿转，望着他手矫健地从墙上下来，就这样轻轻松松翻进自家祠堂。

林辞卿看着烧鸡半晌，咽了口口水，有些犹豫地老实巴巴说，“……可是，我爹说不让我吃东西。”

秦寄踉跄着走出门外，倚着门板了下去。

……想吃。

这是十年前，如晕开的水墨一般缥缈的江州。

“你又怎么气着你爹啦，”秦寄从地上捡起烧鸡，呼呼了两下，拍掉灰尘，朝林辞卿走过去。

秦寄以前的字就是狂草，丑起来连自己都不认得。但为了林辞卿，他生生坚持

“饿不饿，吃吗？”秦寄把烧鸡递过去，“宋阿婆家的，可好吃了。”

，戏弄地拨来拨去，林辞卿发出一声颤抖的气音。

“阿卿，阿卿……”

他怔怔看着这雨幕，耳边是一派磅礴的雨声。

青砖黛瓦，石板路尽的墙上趴着一个少年。

秦寄拿起一块，不客气地叼进嘴里，又从地上爬起来，往香案走去。

此刻秦寄终于出来，他们连忙迎了上去，瞬时被他肋下那口子吓得面无人色。

他那个时候还没有长开，五官棱角都不分明，白白的一个小人儿，就像个粉雕玉琢的瓷娃娃。

林辞卿穿着半旧的月白衣裳，跪在蒲团上，脊背得笔直笔直的。

香案上铺着一堆宣纸，秦寄随手翻了翻，着烧鸡糊糊问林辞卿:“你祖训抄到哪儿了？……剩下的我来替你抄，你吃东西。”

秦寄实在看不过，便会翻进来，和他换着抄。

秦寄从高高墙出半个脑袋，看到林辞卿后，又扔过来一包烧鸡。

林辞卿每次被他爹罚跪祠堂，还要抄祖训，厚厚一沓宣纸，抄到猴年月。

至此，他已彻底力竭，眼前晦涩一片，最后一丝光都渐渐熄灭了下去。

九岁的林辞卿低看看烧鸡，不自禁抿了抿。

但秦寄挥开了他们，疲惫地指了指屋内:“……先去看他。”

“……”

这个曾经惊才绝艳，容色无双的江南士子，犹如一枝被人残忍折下枝，摁在泥淖中狠狠蹂躏过了一番的白色玉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