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冲他一笑，“不然去给展展补补课。”

        “妈，你过来，那边怎么办？”祁婷都忘了已经好久没来了，说是忙，其实江明和那边的家离医院更近，上下班也方便，只是偶尔到这所房子里给周斯杨饭。

        他和她，有时候晚上见，有时候早上见，但两人加起来说话的时间都不会超过五个小时，也许五个小时还多了。周斯杨摸摸鼻子，看祁婷忙碌的影，觉得新奇又突兀。

        画面定格在她和物理老师站在树荫底下的一段，她小嘴张张合合，很认真在回答老师的问题，但再仔细放大一看，老师的神情与她是截然不同的，不像是老师为了作业跟学生谈话，倒显得学生不急急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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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婷大学一毕业就在深市医院工作，等到周斯杨上高中，她才申请调回来工作，说是要陪着他走完整个高中阶段，但实际上她回来之后，这边医院也很忙，几乎是不着家。

        接下来的画面是她跟小狗玩的一段，她笑得很开心，下一秒，林境清就指着他问，朝他走过来，脸上还泛着粉红，被晒得额都出汗了，晶莹的汗顺着她两边脸颊汇聚到下巴尖，又过山车似地从畅的颈线条过，形成一弧线，而那滴汗已经到了不知名的地界，那里被打的弧度若隐若现。

        展展，就是江展，是妈妈和那个男人的儿子。

        他站起来，手紧张地放在侧，不敢汗，“妈。”

        眼眸扫到桌面的那个DV，再拿起来，会觉得分量都开始变重，不知是不是心里作用，里面一小段一小段视频，都是那些不需要展示在校宣传片上的废片，全被剪了下来，储存到这台已经旧发黄的DV里，再拼凑，衔接，填补，堆砌。

        门被打开，周斯杨吞咽了一口唾沫，迅速关掉了DV，藏在床边衣服里。

是他自己，最后一个是前不久刚刚闯入他生活的林境清。

        “妈，我、我还好。”

        “走走走，跟我去买菜。”

        然周斯杨开始把那段视频一秒一秒地慢放，倒放，这么倒过来弄过去，据老师的口型，还有老师的表情焦急、难以启齿、苦涩、期待，他的面表情简直比电视剧还彩，物理老师好像是有事在求林境清，能是什么事是林境清可以帮得上忙的。

        祁婷拉开冰箱一看，什么都没有，她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周斯杨，你这日子过成这样也不跟我说？”

        再次重重躺下去后，那条短息又浮现在眼前，干脆直接关机扔到一边。

        但是又懊恼为什么要说这三个字，好像一直在给她歉，为什么要给她歉，如果真计较起来，不应该是她先歉吗，不对，她已经歉了，他蹭地坐起来，摘掉眼镜，猛地意识到不对劲，但又琢磨不透哪里不对劲。

        “妈，现在学校不允许补课，”祁婷再次打断，“学校是学校，你弟是你弟，你不说，他自然也不会说，谁知啊，你这孩子不要死脑。”

        祁婷看他鬼鬼祟祟，但一想到好久没回来，也没说什么，“你江叔过几天生日，你、”她顿了下，“算了，也不是什么大事，你吃饭没，我给你。”

        江明和，是她的现任丈夫，同个医院一起工作的，是神科副主任。

        周斯杨没有料到她会今天回来，只是下晚自习后偶尔会看到桌上的夜宵或者饭菜，再不然就是周末厨房会莫名其妙多菜，他会自己理，偶尔晚上回来会看到爸爸妈妈以前的房间亮起昏暗的灯光。

        他这个房间一到下午日足的很，然他还坐在床边阳光底下，口都被汗水打了也不自知，“周斯杨，你不热啊？”

        “妈，”刚想说，祁婷打断，“你暑假准备干嘛？”

        周斯杨垂下眼眸，想了想，点点。

        他想编辑短信，从【你暑假干嘛】到【你在干嘛】到【你在家吗】到【你想我吗】到【我想见你】和【我喜欢你】，全删掉之后，发出短信【对不起。】

        或许，帮得上忙的应该是她的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