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的悲凉，顾言倾心上像有小虫子在啃咬一般，明明她的话已经说的那般不留情面，为何沈溪石还没有愤走。

顾言倾“哦！”了一声。

徐氏打着回圜：“这样看来，不过是小娘子们一时大意，都没有站好。”

开口：“我少时弱，很少参与汴京城中小娘子们的宴会，不知小娘子们这般年纪，便可以有如斯的手段和胆识，今个倒是见识了。”

“阿倾，如果我能重新认识你呢？”

张如绮急的眼泪在眼睛里打转，手上的帕子被绞的都抽了丝，“我，我真的是眼睛疼。”

其他的几位夫人也都附和。

沈溪石苦笑：“等着你回话呢，我问的问题，你还没给我答案。”

寿阳郡主又望向杜氏，“事情已经这般清楚，不知林夫人看明白没有？”

“二十年来，我只生了这么一点执念，万一哪一天我运气不好，埋入了坟地，希望此生尚能有可以眷恋的人和事。”

有这胆识的，那真是嫌一家老小的命忒长了！

沈溪石角勾了一点讥讽，为了赶走他，她连“庶子”这两个字都说出了口，她明明知，他最忌讳别人提起他的世。

顾言倾眸子微微转动，发现沈溪石的眼睛又明亮又暗寂，像在寒风里摇晃的烛火。

“你怎么还在？”

沈溪石望着顾言倾苍白温热的脸，并不准备给她躲避的机会，“倾儿，我们成亲可好？”

***

“你我已多年没见，你认识的，不过是六年前的顾言倾，爱笑爱闹，可是，溪石，你不认识现在的我，我们中间有六年的鸿沟，我也不认识现在的你，你无法想象承恩侯府的嫡女是如何沦落为街小商贩，我也无法想象沈家庶子是如何成为赵国权倾一时的沈枢相。”

甘以芙想说，她真的是没站稳，但是周围冷寂的空气，让她忽然觉得，说什么都是多余的了。

顾言倾抿了，默默望着沈溪石，半晌：“藿儿呢？”

杜氏沉一下，又：“絮儿虽是我的义女，不过此等命攸关之事，我倒不好代她拿主意，其余寿阳郡主、甘夫人和夏夫人如何解决，便是你们私下的事，我也不便参与。”

甘夫人和寿阳郡主都冷青着脸，今儿的事情一旦传出了杜府，张如绮和甘以芙在汴京城的名声便毁了，玩闹之间一点芝麻绿豆大的小事都可以闹到致人于险地，这般不分轻重、不存仁心的小娘子，谁家敢娶回家？

杜氏这般理清楚，便是张如绮和甘以芙两人私下闹得不愉快，借故在她的府上生事。

她一口气说了这许多，有些不上气来，又闭了眼，默息。

张丞相和尚书甘甫属不同的阵营，寿阳郡主对上甘夫人，也丝毫没有压力。

顾言倾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床前坐着一个人影，熟悉的伽南香侵入鼻子的时候，顾言倾的心微微了一下。

“腹痛，喝了不干净的茶水，我让她下去歇着了。”

杜氏点笑：“按照几位小娘子这般说的，甘家小娘子蒙了如绮的眼，如绮推倒了甘家小娘子，甘家小娘子推到了元珊和絮儿，如此说来，元珊和絮儿不过是无妄之灾，好在元珊已并无大碍，倒是絮儿尚在厢房里躺着。事情发生在我的府上，我有义务给诸位一个真相，至于如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