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没有灭火，邱洁只得用脸盆从厨房接水灭火，但易燃的东西实在太多，火势很快就失去了控制，楼梯上大火仍在，而且楼下客厅里也已是一片火海。

        邱洁紧张的连呼都不会了，而就在她回过神想要去关掉电子相框时，只听「咔哒」一声，白色相框突然跌落……

        她摸出手机，扫了一眼陌生的来电号码，接听。

        她多希望母亲能晚一步上楼啊！或者自己能早一点睡觉，这样就没那么痛苦了。

        但自从娅淑她们出车祸后，邱洁就再也没动过学车的念。时隔十五年，今晚她又一次无证驾驶，把车开上了路。

        邱洁在院子外面，在邻居大妈的安下泣不成声，口中撕心裂肺喊着爸爸妈妈。

        邱洁努力撑着地面站起，踉踉跄跄趴到院外停着的一辆白色两厢轿车上。这是好几年前她父亲拿到驾照后，她给他买的一辆二手车，希望他们老两口能经常开车进城去玩。

        「哐……」相框砸落地面，厚重的边框瞬间碎裂，紧接着便有迅速出，而且还冒着蓝色火焰。

        就在她哭得天昏地暗之时，突然感觉到兜里有东西在不停地震动。

        「――他怎么了？！」邱洁一个激灵，打断对方问。

        但邱立东平时却很少开它，除了必要的保养，这么多年就一直这么停在门口，像是在向村民炫耀自己养了个孝顺女儿。

        她一脚把油门踩到底，引擎咆哮着发出轰鸣，车猛地窜了出去，加速，再加速……白车在不宽的路面上画出一蛇形，最后以极高的速度冲下斜坡，对准那棵有些发黑的大树，一撞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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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邱洁冲到屋外，对着二楼父母房间大叫，希望他们能从窗口逃生。撕心裂肺的叫喊打破了小村的静谧，招来了一大群狂躁的狗吠。

        相框迅速燃烧起来，三姐妹的笑容在火焰中变得扭曲。

        「……」邱洁脑子里嗡的一声，整个人如坠虚空之中，周围的一切都变得空灵起来，整个世界仿佛正在崩塌、跌落。

        （２０２２１０１３）

        但邱洁此刻并不害怕，有的，只剩离去的决心。

        「苏南是你丈夫吧？」

        围绕它扩散开来的那圈火像是活物般越扩越大，蓝火动着朝邱洁快速近，木质楼梯也被迅速点燃。

        她虽然没有驾照，但她会开车，那是她和依萍逃学时在驾校学的。

        苏南，妈妈爸爸，娅淑姐，依萍……我来了……蓉蓉来了……

        「对不起，是火灾，人没救出来。」

        邱洁完全吓傻了，直到大火烧上了楼梯间，她才发出一声惊叫，「啊！着火啦！爸！妈！着火啦！！！」

        她知，当年娅淑和依萍就是在这里看到了小苏南，当时她们因为心虚吓坏了，以为见到了鬼。

        邱洁拉开车门，从脚垫下摸出备用钥匙，点火成功。

        娅淑姐和依萍，正笑看着她……

此时，

        「请问是邱洁女士吗？」一个陌生女子的声音。

        电子相框像是被人控了一样，开始迅速翻页，在苏南的爱照片之后，是一张张邱洁小时候的照片，从小到大如人生走灯，直到最后，画面停留在了那张三姐妹照片上。

        火灾！怎么都是火灾！她已经泪干了，哭不动了，支撑她活下去的一切，竟然在这一晚全瓦解。她隐约看到到火光中走出两个女孩，焦黑来到近前，咧着嘴冲她笑。

        意外出现了。

        都走了……现在该我了……

        四周开始变得嘈杂起来，人越聚越多，邻居们拎着端着盆前来帮忙灭火，但失控的火已经从窗口窜了出来，越烧越旺，很快就将整栋小楼给吞噬了……

        「是我。」邱洁回答得有气无力。

        「是这样，我是公安局的，很遗憾地通知你，苏南今天出事了，请你尽快到高新区分局……」

        ……

        来到小镇主路上，邱洁转眼就来到苏南家，在那三层小楼前甩了个尾，调转车停在路边。

        「是。」她一下神了。

        邱洁看了看幽暗的楼门口，恍惚间，十五年前的小苏南正从楼里走出来，披麻孝，手里拿着纸花对着她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