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舒，原来你出去了啊？看你家黑着灯，还以为睡下了。咋了？去医院了？哪儿不舒服啊？”陈玉香眼尖地瞄到向刚手里着本镇上医院的病历。

“可生气归生气，犯不着提离婚啊。离了婚女儿咋办？”

“这人哪，狠起来还真不好说。”

“是不是山上太热，发痧了？”

抚小腹，神情柔和地能凝出水来。

“听说真离了？”

“可是，”盈芳迟疑地，“不是说刚出生的娃，要多穿百家衣才更健康吗？”

口水渍、渍、渍甚至大便渍，没搓干净就晾，晾干了继续用。

“赶明写信问问师娘，老家那边谁家有搁置不用的摇篮、坐车，借来咱们用用。还有小衣、肚兜、布……哎呀，这个时候怀上，预产期是不是刚好正月？冬天那么冷，得多备点包被、棉袄才行，也不知老家那边能不能借到那么多……”

“多半是真的了。上午看到她回来，本想去安几句，没想到转就见她出去了，原来是来拿口簿的，该不会下午就去办手续了吧？”

盈芳看了他一眼，不晓得他为啥在这个事上这么坚持，不过他高兴就好。

心里琢磨着，自家一个孩子，怎好用人家用剩下的。

反正最近两个月发的布票都没用，她和向刚结婚时置办了几新衣裳，暂时也不需要新的，与其担心票放到过期，倒不如扯些柔的细棉布，给自家娃新衣裳。

正唠着，看到盈芳小俩口这个时间从外进来，还推着自行车，不由纳闷。

“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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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上，污渍层层叠叠的，不晓得有多脏，哪能给自家宝贝用。

“没那么快吧？她男人还躺在病床上呢，手术室推出来才几天，不会这么狠心吧？”

这么想着，说：“摇篮托师傅他们借借，别的就算了。家里的布票先用起来，不够的我想办法找人筹，尽量给宝宝用新的。反正以后还会有二娃、三娃，不会浪费。”

“扯淡！”

她有宝宝了，尽才四十来天，肚子一点都看不出来，瓜熟落着实还有的等，但架不住有颗当妈的心，甚至开始盘算起孩子出生后需要用到的东西了。

大院的天井里，李双英和陈玉香几个军嫂，正乘着凉聊各路八卦，聊最多的就数一团三营长俩口子离婚的事了。

向刚小心翼翼地抱她坐上自行车后座，一路推着往家走，边走边接她的话：“好，回去就写信。”

“……”

“话说回来，她婆家那些人也够过分的，抚金看着多，可毕竟一次的，以后就没了。李建树的伤成那样，很可能要打一辈子瘸，他老家农村的，成这样了，下地能挣多少工分？当爹娘的一来就提分钱的事，李建树还偏帮他们，换我是冯美娟，我也生气。”

“可不是，说是留给男方。唉，甜甜这孩子，也怪可怜的。听说李家人特别重男轻女，冯美娟生不出儿子，一直不受公婆待见。寄回去的津贴，都被公婆拿去贴补大房了，就因为老大家的媳妇生了个儿子，啧！”

摇篮、坐车也就算了，木打的，越久越光。可衣服、布这些，他亲眼见过，借来借去的不知经多少个娃儿的了。

小俩口愉快地达成一致，难掩兴奋地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