汗珠下来，落入了眼中，将视线模糊淋漓成一片，近在咫尺，却近乎看不见她的脸，他苍白着脸，轻轻地将嘴上扬了下，“舍不得。”

杀墨怔了怔，“不好，先生又醒了。”

毒发的时候都不喜旁人在他边，看到他可怕的模样，公主要不然还是……”

嗓子也哑了，再不复清。明明也低沉动人，可赵潋只剩下心疼了。

赵潋也忙探向他的脸，君瑕人未醒，可赵潋知他很疼，疼得四条铁链又瞬间绷紧，赵潋怎么拽都不松，疼得他脸色惨白，额角暴出几条深色青，嘴和牙关都在颤抖。

疼到这个地步，人已经脆弱到了极致。

赵潋将手背又送过来。

赵潋手里握着君瑕的手，在她低吼出这一句，吓得杀墨瞳孔往里一缩时，掌心也传来了细微的动静，赵潋忙回，抢过杀墨手里的巾替他按压在额上。君瑕的脸这个时候比以往要上许多，巾是冷的，在她贴上去的那瞬间，君瑕的手指颤抖着收紧了，得赵潋指骨生疼。

她手忙脚乱顾此失彼，“杀墨，有什么办法能让他少疼点？”

“不知，”杀墨语气迟疑，“公主能不能宽限我们一日再走？”

他朦胧地睁开眼，“公主？”

赵潋从来没见过谁，疼成这样却一声不吭，她支起脑袋，将他咬的那只右手又递了上去，“疼就咬一口。”

杀墨也眼眶红，端着水盆又出去找水了，赵潋的匆匆看了眼杀墨的背影，右手背传来一阵刺痛，赵潋“嘶”一声，她飞快地回，君瑕咬住了她手背上的肉。很疼。

君瑕挣动了一下，可是四肢都被铁链拴着，骨骼里又是熟悉的一阵捣碎的痛，他紧了手，想说的话，想问的事，再也说不出来一个字。恨自己无能？在离别前夕，心都像被情魔囚禁，容不得一分宣，一旦开了那闸，痛就像四面八方江河入海，绵延无尽地侵袭而来。

葛太医说，中销骨之毒的人，每次毒发都只会更剧烈，更要命，那如同把全的骨骼打散了再重聚，复又打散的痛苦非常人能经受。倘若不是有着什么必须活下去的信念，恐怕很难找到支撑。

四条铁链拴着他的手脚，在被绷紧之间，赵潋看见他的右手腕落下来几滴惨红的血，吓了一，忙用手去掰他的右手腕，“别使劲。”

赵潋怒极，“难他都这样了，我会赶人走？当我是什么人！”

他看不到赵潋因为这三个字而产生

以往每次毒发，君瑕都自信能活下来，他还有一个未偿未了的心愿，眼下离那个心愿已经很近了，手可及，可是也许，就要前功尽弃。

君瑕是下了狠口的，赵潋想忍耐，想和他一起疼，但是只咬了一口，骤然一松。

可这点摩伤比起里总无限次的重创和折磨，犹如蚊子罢了，赵潋被血的深红呛得眼眶，徒劳无功地松了手，“君瑕，疼就咬我的手，别折磨自己好不好。”

她撑着手俯下，在他的嘴上浅浅地吻了下来。

后的杀墨失语了片刻，公主既然连夜从里追出来，一定是有所觉察的，更何况公主早和先生有了肌肤之亲了，杀墨没有隐瞒：“已经喂先生用了药，但没用，还是疼。老先生说，非要他自己捱过来，否则谁也救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