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君看了眼谢泓，又看了眼巫蘅，仍然清冷贵介的，他沉声答应，“可。”说罢，他走了出去。

她不会舍得他选择，不论结果对她而言是不是伤害。

慢慢地，她扯出一丝苦笑来，“王夫人，即便今日之谢泓，他一无所有，沦为谢氏弃子，我仍然恋慕他。只是刚不凑巧，我所倾慕之人，他是这尖门阀的嫡出继承人，他是这天底下的寒门女郎都不敢肖想的谢十二，夫人，你可知，就是因为这个不凑巧，我便要因此受尽白眼冷落，受尽委屈折辱？”

巫蘅反握住谢泓的手在收紧，一双黑白分明的双眸泠泠如玉，她说：“我心悦他，所以，这个问题我永远不问。”

巫蘅一惊，她退开让出路来，一个白衣华服的中年美妇人被数个美貌婢女簇拥着走了进来，单看服饰神态，巫蘅便知这是谢君之妻，也是谢泓的母亲。

随着谢君的这一离开，谢王氏方才还收敛温婉的面貌，多了几分阴沉。她盯着巫蘅，冷口：“不知天高地厚！”

她只是对王夫人镇定自若地说出这句话，没有留意到，后的

光的金辉，俊美如曜日般的男人，这么语调缱绻而温柔地说着，这么动人的情话。

那么她束手就擒便是。

巫蘅在心里叹息，她应该难过一些的，谢泓的父母都很不待见她呢。

王夫人便是笃定了巫蘅太过高看自己。

“好利的辞锋。”谢王氏侧过的转过了过来，“既然知晓，便该离去。你也知你与他之间的云泥之别，我却不知，你们寒门出来的女郎是否怕了饥寒日子，恬然不知羞愧地攀龙附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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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泓声音微哑：“阿蘅……”

“母亲。”谢泓蹙眉，极少见他烦忧过，也便几乎不曾见过他蹙眉，巫蘅只想替他熨平烦恼，她走了过来，与他并肩站在一起。

谢泓看着父亲，清如水的目光慢慢地浮出碎冰寒雪，“父亲当真见过那个女郎？只怕，盛名之下其实难副。”

如果不是顾念此时此地，还有旁冷峻的谢君，她会忍不住对他一些事情。

谢王氏目不曾斜视地走过。

王夫人冷笑：“难不该么？他要真是我谢氏弃子，你要他的妻那太容易，无人说个不是，你只要问他，这陈郡谢氏与你，他选择什么？”

这个王夫人的嘴比她厉害多了，巫蘅有点苦恼。

谢王氏对谢君敛衽行礼，“夫主，能否容妾与这逆子独叙？”

“你敢这么对你父亲说话！”后又是一妇人沉喝之声。

他的情让她不可思议，彷徨，无可躲。

谢君声音清冷的说：“族长已为你定下贤女，陈郡袁氏的女郎，谢泓你不要妄想了。”

谢泓眉心冷凝，他要答话，却被巫蘅的手温柔地按下，她盈盈而笑：“不登高山，不知天之高也；不临深谿，不知地之厚也。心悦谢十二郎，得他如此相待，使我贫门寒女有机会入谢氏高门，如今才知了一点所谓的‘天之高’、‘地之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