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赶车的车夫从蓬盖下钻出来，黝黑的肤，咧开一口雪白的牙。模样虽看着黑傻，但眉心骨里，却透着一狠、一蛮戾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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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巫蘅直了直脊背，她心知巫娆也不过就这三板斧了，不过真要让她问巫靖告了状，的确与自己名声有损，巫靖若是不在意，任由她自生自灭也好了，怕只怕他捱不过这母女二人的“忠谏”，对自己横加发落，她脚跟不稳，在建康无可去。

她怔怔地张了张口，巫蘅却已经上了柳叟的车，驾车而去。

这番话让巫娆心中一动。

娆咬着，此刻真是气恨交加，巫蘅怎么会是这副模样，怎么可能？

白衣风的少年，眼眸清雅如墨，但却幽深得不辨喜怒，谢同此刻都有些战战兢兢了，生怕自家郎君动了恼意。

毕竟，借着男人份，和那群郎君们打起交来才更容易些。

但谢同真的畏惧了。

巫蘅的住宅离曲逸楼相去甚远，她自知已经迟了一刻，心怕他不等自己，急得鼻尖冒汗。

仍然不辨喜怒，声音淡淡的，像七弦之音长短韵致相合。

真正令巫蘅心中惴惴的，不是巫靖对她如何，而是自己能否说动谢泓。

谢泓手腕一翻，酒水倾杯而落，泻开满地的水泽，他动：“这天底下，还从未有人，敢叫我多等一刻的。”

巫娆回过神来，才觉中计，暗恨地咬碎一口银牙，“你，现在别我，跟着巫蘅去！她今日见了谁，说什么什么，通通回来报与我！”

“阿姊，阿蘅自己知不对的，”她叹息了一声，模样无奈而颓丧，“但是阿姊心念着桓七郎，当真说舍便舍了么？”

繁华在一阁之间岑寂下来。

但是巫蘅分明是一个才及笄的小姑，她年纪小小，竟然使这种法子，不说欺骗，也实在太耸人听闻了些！

她阿爹焉能不知自己心思，对她不知旁敲侧击了多少回，族中的各位叔伯，虽然嘴上不说，心里也定然在讥笑她不自量力，可是，她不能忘记桓瑾之！

“你如此着裳，这是要见谁？”巫娆想到那日她偷窥自己好事，又给自己父亲，便觉得巫蘅定然是对她的桓郎有所觊觎，才对她心生妒恨，今日不定便是出门勾引谁去的。

原本今日见了谢郎，也许她有这个机会与他攀谈，说不定能借他的势力暂为自己找一个安立命的地方。尽这要求无耻，但也并非不可能、不可为之事。

自家郎君平素是静如秋水，一旦发起怒来，比谁都更痴枉三分。但是他已经许久没动过怒了，上次是两年前，但谢同还有点后怕。

“你别忘了，”巫娆咬咬牙，眼里挤出怨毒之色，“你这宅子是我巫家给你的，我只要问我父亲说上一句，你不贞不洁，败坏巫氏门风，他定不容你！”

巫蘅挑着，有心：“当然是阿蘅的檀郎。”见巫娆脸色一白，她又笑，“他喜阿蘅作男子打扮。”

她此刻不愿答巫娆的话，是为了给自己留下一条后路，暂时不与她说绝了断了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