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如往伸手想要去碰他，手指却只能穿过他的，而在穿过的一刹那，云槐的影就像金沙一样溃散殆尽。

他说，前辈，我今天吃过饭了，你呢？

他看到一个四四方方、约三尺厚的冰方放在床上，而冰方中央，冻结着一碗糖蒸酥酪，碗的花纹和当初云如往买来时一模一样，连淡蓝色的廉价云纹也没有半分褪色。

他又开启了一天，又一天，看云槐枯燥又乏味的、宛如一个正修士的无聊日子。

这些话云如往每天都会听到，小孩儿很习惯把他每一天的经历都向自己汇报。

他抱着膝盖，把脸埋在弯里，喃喃地说，前辈，你理一理我好不好？

云如往轻声唤：“云槐？”

云槐千年间走过的路在这里一点点呈现，他就坐在离云如往手可及的地方，喁喁地抱着镜子，对那边说着些什么。

他说，前辈，我起床啦。

被迎面碰了个正着的云槐惊慌失措，猛地背过去

这是千年间的哪一天呢？

就连云如往都不知。

时隔千年后，云如往再次毫无阻碍地碰到了云槐。

那团金沙又很快地聚拢起来，云槐去外面坐了半个时辰，纳风霜雨，很快，他又兴冲冲跑了回来，抓起曾被打碎过一次、又被他心粘合起来的镜子：“前辈前辈，刚才有一只喜鹊落在我上啦。它不讨厌我！”

云如往望着那泛着金色的、疯狂舞剑的剪影，角不自觉轻轻扬起。

云如往突然觉得痛，他扶着云槐的床，缓缓坐下，一湾浅浅的金光盘旋着从他袖间出，潺潺地满了整个房间。

云如往不闪不避，他从小和小家伙共同沐浴，许久未见他丝缕未着的样子，还真有点想念。

云如往打算再看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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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数完自己的人生，云槐就放下了镜子，却没有去自己的事情。

金光所到之，映出了曾在这间房中生活过的小槐树的影。

他细声问：“前辈，你讨厌我吗？”

他的眼睛里满是期待回应的光芒，渐渐地，光芒淡了，散了。

他长久地坐在床上发呆，除了每日定时舞三个时辰的云门剑法，其他大多数时候都在出神。

没有回应。

种子无悲无喜地躺在他的手心，动也不动。

这个小骗子，早连云门剑法二十九章最高阶的剑法都练得炉火纯青了，却还要自己手把手地教他练剑。

在这一天里，他看到他家的小槐树一大早起来便宽衣解带，准备洗澡。

他在云槐的府里坐了一日一夜，看了很多事情，直到天暗了，天又明了。

云如往的视线一转。

了魔气，复归泥土。

小家伙却出了心愿得偿的表情，他把镜子搂进怀里，轻声说：“不说话就是默认了。”

他说，前辈，今天我有好好练剑。

好容易能够近距离地看到云槐，他很舍不得就这样离开。

于是他自欺欺人：“不是讨厌，那是喜欢吗？”

然而，偏偏有个妖魔好死不死地在这时进了门来：“魔主，您……”

依然没有回应。

云槐一件件褪去了外衣，渐渐出了少年人独有的瘦削却健壮的肉，他的后背朝着云如往，骨节一颗颗清晰地排布在脊背上，清秀可爱得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