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愫人小短，远远跟在她后，待转过谷堆，却见花花儿在谷堆的阴影中嘻嘻笑着，周围一片冷寂，只余她突兀的笑声在黑暗中，竟隐隐有丝寒意。

生死门开，次次都是她恰好经过，怨灵不散，回回又是她无心感知。是真是假，是幻景还是现实，是过去还是未来，又有谁能一直那么清醒？

花花不答，仍在笑。林愫走近两步，才看到她在那阴影中蹦，像一只青蛙一样，一上一下，一一，脸上带着甜美无双的笑意。

这一次，轮到花花儿扮瞎子。她上扎着小揪揪，上还缀了朵小红花，俏又可爱。那黑帽子沉沉压下，压塌了她的小揪揪，她也丝毫不在意，笑着数数儿，好让小伙伴们都藏起来。

林愫喊她：“花花儿。”

夜渐渐深了，小林愫带着老林的黑色帽子回家。老林也回家了，带了一小块沾着桂花蜜的甑糕给她，她小口小口嘬着。老林问她玩得好么，林愫点点，又摇摇，说：“花花掉水里了。”

周遭如此的安静，可却隐隐约约似有水叮咚作响，林愫懵懂看着花花，也咯咯笑起来，上前想与她一同。她还没走近，花花却似被惊醒一般，不再了，也不再笑，冷冷看了林愫一眼，将帽子摘下递给她，转离开了。

林愫坐起：“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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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愫盯着窗外，突然间就有些灰心丧气。这个世界这么大，未知的世界却还要大出千万倍，又有什么时候，她能够把他们上所有的谜题都揭开呢。

“瞎子”，再四下去捉那些尖叫着逃开的小伙伴们。

林愫与宋书明探路当晚，恰逢五七回魂，老邢去而复返，林愫睡意朦胧间看到。

小林愫喜欢花花，一直跟着她，看她数了六十下。许是嫌帽子拿在手里碍事，她没有像别的小朋友一样摘下，而是歪歪斜斜架在上，帽檐挨着她肩膀，出圆圆两只眼睛。她咯咯笑着跑开，跑过一个谷堆。

那晚的花花看到自己不久之后死于蹦蹦的雨水中，小林愫在她边听到了水声。而司机老邢，在穿上胎牛衣后，看到了即将死于车祸的他自己。

那年暑假过去，花花回城里上学。九月里有天落大雨，她穿着黄色的小雨靴，打着带小碎花的天堂伞，沿着路边的积水，蹦蹦溅起一路的水花。她笑着闹着踩着积水，掉进丢失了井盖的污水井中。

老林一愣：“哪里有水？”

将近二十年的岁月，那个扎着小揪揪着小花的花花姑娘，早已经一点一点模糊在她的记忆之中。

老林说过，谁穿上胎牛，骗过了守着生死门的牛面，就可以看到他的死路。而五感之中，听觉最灵秀，林愫耳力极佳，未必能见他所见，却能或多或少听到声音。

林愫靠在返程的高铁座位上，闭着眼睛，这次恰好经历了胎牛衣，她才逐渐记起，老林似乎也曾有这样一胎牛的帽子，而她幼时也曾经历过类似一件事。

宋书明许是看出她心绪不佳，拍了拍她的手背：“林愫，打起神来。我们回去，还得一起忙一件案子。”

她却只是摇不再多说。

许是因为辨认不清，又或惊讶于视线之中突然出现的另外一辆米黄色出租车，邢司机猛打了一把方向盘，就这样，撞上了路边的绿化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