睿宗帝闷闷地喝酒，扫视殿下的人，不看还好，一看更加郁结生气。

众人痴痴看着，随金秦之声，齐齐缓唱：“观者如山色沮丧，天地为之久低昂。曤如羿九日落,矫如群帝骖龙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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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不大不小，正好让靠前面的人听到。众人嚼着话里的意思，纷纷转眸打量崔清和。

话里带了训斥，却没有半分指责之意，反而亲昵得很。德音顺势：“陛下毕竟年纪轻，我是他表姐，他在我跟前玩闹打趣，我喜欢得紧。”

她：“我和他是夫妻。”

恨不得将他们的眼珠子挖出来。

他赌气：“刚才你和九哥不也在众目睽睽之下牵手并行吗，怎么换了我就不行，我偏不放。”

睿宗帝嚅嚅：“儿子不敢。”

睿宗帝将酒敬给萧帝，目光冲着德音，依旧不高兴。

崔清和一张脸憋红，无助迷茫地望向德音。

德音换了衣裙出来，一罗袖红裙袅袅婷婷，舞姿飒爽，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德音只顾着与萧帝说笑，未曾抬眸望他一眼。

少年攥紧袖袍下的手，许久，他压下嫉恨的情绪，闷一杯烈酒灌进肚里。

清朗的声线里透出一抹幽怨，“没怎么。”

皇帝为何说让她不要夫妻。

她凑近，“下那么多人看着呢，放开我罢，我要去向姨母敬酒。”

少年心被针猛地戳一下，声音扬高：“那就不要夫妻。”

萧帝懒得理他，回对德音：“阿音，今日姨母过生日，想看看你的剑舞。你为姨母舞一曲。”

萧帝被她逗笑，吩咐下面的人：“一会德音郡主献舞，你们只准说好，谁要是敢说不好，仔细着她拿鞭子抽你们。”

刚走出人群视野，旁边便有人扶上来，一双手擒住她

不要和谁夫妻？

不想让任何人用那样的眼神看表姐。

萧帝合着拍子朗声念起唐诗：“昔有佳人公孙氏，一舞剑动四方。”

众人笑出声。

开宴两个钟后，随着萧帝的醉倒，众人慢慢松下紧绷神经，真正开始寻欢作乐起来。德音陪着萧帝喝了不少，此时颇有乏意，踉跄着步伐准备随萧帝一起往殿后歇息。

崔清和窘迫万分，只得假装喝酒掩盖尴尬。

睿宗帝只能眼巴巴地在旁望着。

萧帝喝完他的酒，“你那样盯着表姐作甚，吃人呐？”

无论男女，一个个全盯着表姐看，尤其是崔清和与萧泽。

萧帝接了德音的酒，笑着指向睿宗帝，“你瞧他，原以为他褪去青涩成熟起来，现在到了你跟前，又变成个孩子，真叫人不省心。”

和他吗？

萧帝连连拍手，“好，好！”

她和皇帝在说什么？

萧帝高兴至极，不让她坐回去，挪开位，命她与自己同坐。

德音自然不会拒绝，笑：“我许久未练，万一要是人前出丑，姨母可得担责。”

德音看向睿宗帝，“你又闹什么。”

少年委屈得眉眼挤一团，她趁势抽出手，起往萧帝那边去敬酒。他在宝座上端坐数秒，继而怏怏起跟过去。

她这一舞，彩绝，艳丽英气，舞至最后一势，她收了剑，揖剑往萧帝跟前一站，自己接过最后两句，笑：“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晴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