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等到夜里，实在是等不下去，搁下脸面，将自己说过的话收回，命家立去寻人。家去寻还不够，他自己捞起鞭，准备亲自去一趟。

轻纱下她的眼睛又红又，显然哭过几番，柔媚的眼角显出几分憔悴，像生了一场大病，不堪折辱的小模样，反倒透出几分风来，怎能让人不心疼。

儿停在她跟前，不安地摇了摇，萧衢甩了鞭从背上跃下，一袭紫袍英姿发，稳稳当当地立在她跟前。借着月光，他伸出手，去掀她的帷帽轻纱，她试图躲，他索擒住她的肩，不让动。

萧衢心漏半拍，没有任何犹豫，纵奔去。

他知，那肯定是她。必须是她。

儿驰骋，快要靠近的时候，他猛地勒住，唤她的名字：“阿寐。”

他本想戏弄她，却不想，将自己捣鼓了进去。

萧衢辗转反侧，最终叹口气，从榻上爬起来，披了件外衣，趿鞋往外去。

结果刚出府门，远远望见长街上一个纤细的影，夜里黑，瞧不清楚，只一轮圆的月亮高高挂起，余晖遍洒，勉强映出那人乏的步伐来。

他鬼使神差地抚上去，将她半边瓜子脸捧在手心里，声音沉静如水，装作没事人一样，“去哪了，怎么现在才回来？”

萧衢眉皱得更深。怪对家们不该总是往他边送女子，随意翻一遍孙子兵法，也比总是使美人计好用。他虽未娶妻纳妾，但不代表他就是个小子见了女子就想入非非。如今害得他误会了人，出了大丑。

他回了自己的屋，连晚饭都吃不下，半躺在榻边，单手无力地撑着脑袋，通过窗棂隙赏外面的月亮。

待掀了轻纱一瞧，果然是她，他长长叹口气。

许久没有这般如释重负的感觉。

可她偏偏不识好歹，不理会他的示好，低着脑袋，紧咬红，声音跟蚊子似的：“我明日就离开。”

氓被欺负，乃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他为何一开始就觉得她是戏呢？

她吓住，捂着口往后退几步，被他声势浩大的动静震得说不出话来。

他翻个，手搭在额上，一闭上眼，就是她委屈巴巴瞪着他的情形。

说完，她小跑着走开，生怕他追上来似的，好像他是什么洪水猛兽，令人避之不及。

种种联系起来，他可不就是登徒浪子吗？

若她真是寻常女子，那么在她看来，他确实是个居心叵测的坏人。先是请她回了府，而后又半夜去探她，再是不依不饶地问她为何要尼姑，最后又在大庭广众之下拉她的手。

萧衢口闷得慌，手掌沾了她的温，似烈火般灼烧他，一路烧到他心里去。

萧衢当即决定，将他的对家们一个个列出来，明天就寻个理由上书参一遍。

大概是心中郁结的关系，连月亮都变得可憎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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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打算将事情自然而然地掀过去，心加速，唯恐她抛出什么戳心窝子的话。

她也没睡，一豆黄的光照着，窗纱上映出她的影子来，她在抹泪。忽然她转过，他忙地躲起来，跟贼似的，悄悄地躲在暗望她。

他情不自禁拍了拍自己的手，是今日伸出去牵她的那只，一巴掌甩上去，骂自己不矜持。

去哪？自然是去她的厢房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