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向沉默寡言，鲜少与自己的任务者搭话，这时候却忍不住问：“为什么？”

丫鬟绿玉见她醒了，连忙止住眼泪，面喜色：“四姑娘，您总算醒了,吓死婢了。”

窗棂糊的薄纱被雾气打，红木大床雕花的边沿，手指过，指腹便沾了水珠。

夏姬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瞪大眼凝望他。她了嘴角，笑意微敛，“白刀大人，你记好了，我从不爱人，爱这种东西，对我而言，太难掌握。以前没学会，现在也学不会，将来更不会去学。”

白刀回过神，怔怔地看着眼前媚秀的女子，她对后的世界没有半分留恋。

白刀下意识问：“你也有觉得艰难的时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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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爱上她的瞬间，就注定难逃她的魔爪。心甘情愿，将自己当成祭品奉上。

对面的人没有回应,眼神懒懒的，飘到床幔外，像是打探些什么，视线晃一圈，最终回到绿玉上。

他脑子里想着，嘴上已经说出来，“你不爱他们吗？”

她不耐烦地捞起他的衣袖往前，“白刀大人，走了啦，去下一个世界玩乐。”

夏姬睁开眼,魂魄刚进入这弱的,尚未完全契合,一时不太清明。

夏姬懒懒往他上一靠，“白刀大人，这还用问吗？有谁的爱，抵得过我对自己的爱呢？我只喜欢诱惑别人，看别人为我神魂颠倒的样子。”她的记忆飘到很久之前，“我能从中攒到很多很多的爱，深夜闭眼，一个个拣出来细细欣赏，再艰难的夜啊，也能变成热闹的欢宴。”

整个屋子都像被浸在水里泡过一样，漉漉的，就连丫鬟的声音也透着水，哭啼啼地趴在床。

白刀下意识想到自己的师父。

只是恨铁不成钢，四姑娘的子，实在太过怯弱。又是

白刀最初是一把生锈的铁刀，他所有的意识和认知，都来自他的师父。他没有感情没有爱憎，他的一切，都是他师父给的。

因为他不是女人吗？所以无法给师父那种罢不能的感觉？可是等他修炼几千年位列仙尊的时候，也能变成女人。师父会回心转意吗？

她大概是看出他的迟疑，指如葱尖的手指点了点他的衣袖边，“白刀大人，你没有尝过女人的滋味，所以不会懂那种罢不能的感觉。”

他怔怔望着她。

皓白如霜雪的一双手柔弱无骨，像是上好的玉石，细腻，无边的温柔从里透出。

绿玉一时愣在那，傻傻的说不出话，整个人酥酥麻麻的，差点失了魂魄。她刚到四姑娘跟前伺候，从前总听别人说四姑娘是府中几位姑娘里姿容最出色的，她还不信，如今才知，原来美人在骨也在。

在她选择自杀的时候，他以为她是爱上了沈逢安。

她捂嘴轻笑，“谁没有觉得艰难的时候，熬过去就好，再说了，我最擅长的，就是苦中取乐。”

他本来以为自己对师父而言很重要，但是没想到短短一百年的分别，师父就随魔远走高飞。

“你哭什么。”她说着话，伸出手抚上丫鬟的面庞,轻轻揩去眼泪。

绿瓦新柳，今年的梅子黄时雨来得格外早,细细的雨水,温柔蔓延,一点点渗透,以势不可挡的攻势安静地侵占整个安城。

第19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