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清再怎么不愿意，也只能低，“遵命。”

比如恨，比如仇。

她这样不卑不亢的态度，不是一个婢该有的姿态。

凝视她一会，“陪朕走走吧。”

皇帝：“朕听说你在花房当差当得不错。”

幼清往后退一步，“想必皇上也累了，婢这就前去通知下夏公公。”

皇帝重新打量她，“你与从前似乎有些不一样。”

这话说的大不敬。

皇帝下意识看她。

两人缓步走着，幼清心不在焉，只盼望着皇帝能早点回寝。

皇帝轻哦一声，“你说的有几分理，这世间谁不惜命呢？”

皇帝笑一下，“朕糊涂了，与你说这些什么。”

他想起前阵子薛贵人御前告状的事，那会子顾及德昭，想着再怎么样也得让小夏子照料她，现在看来，倒是他多此一举了。

幼清只觉得好笑，心里虽有怨，面上却恭敬，声音轻轻的：“难皇上不希望婢进吗？”

这话实在不像是皇帝会问出的话。幼清缓缓答，“有些东西比喜欢更重要。”

走到一半，皇帝忽地停下，问：“你不喜欢德昭了吗？”

皇帝，“你可知？他辞去了所有的职务。每日放浪形骇，颓靡不振。”

皇帝惊讶于她这般直白，饶有兴致地笑，“你这样说话是希望朕直接赐你死吗？”

皇帝拿起茶喝了，“不错，入口香甜，是好茶，比朕那里的茶要好喝多了。你用的什么泡茶，竟有这般口感。”

幼清，“我这是采摘的花茶。”

幼清淡然笑，颇有一丝讽刺意味，柔声：“皇上不是给了我生的机会吗？难不成这会儿就要反悔了？”

皇帝却没有要走的意思，“不必，朕有些口渴，这里是你的地盘，你赏口茶给朕喝罢。”

是直接将她看了怕死的人。

这样的女子，看似温顺，实则浑是刺。轻易不会让人欺侮。

皇帝挑眉，“牙尖嘴利。”

幼清回应：“皇上慈爱，关心臣子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幼清忍不住笑：“或许皇上既不希望婢留在睿亲王府，也不希望婢进。婢也就此悄然无声的死去，才是最好的方式。”

幼清知他是在戏谑自己，大概是想看她出错，但也容不得拒绝。立即沏了茶，恭恭敬敬端到皇帝跟前。

幼清漠然，声音压低：“从前在王府，是王府的人，如今进了，便是后的人，自然不一样。”

皇帝忽地问：“你最后还是选择了进。”

德昭。

月光下，她眉目清秀，肌肤雪白。美确实是美，就是太冷了。

幼清并不言语，她没有立场说话。

皇帝笑出声，“你倒一点都不谦逊。”

皇帝笑着说：“说来奇怪，德昭如今这副模样，大多是因为你

走着走着便走到花房外。

幼清一愣，继而：“只要人有心，任何差事都能得好。我不过是尽自己本分罢了。”

这两个字梗在心，说不出的苦涩。

“花茶。”皇帝笑，“朕记得第一次见你，你正好采了一篮子花说要花茶。那个时候是特意德昭采摘的吧。如今你进了，德昭再没有这个口福，细想是朕对不住他。”

皇帝沉默半秒，“其实朕也不知。”